,指尖碰到绣线,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攥着衣料。
“老夫又闻了一盏茶的工夫,说,霉底下,有墨。”
“他说,再闻。”
孟远川的声音,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他笑得不大,像是那个被书背敲过头的小孩忽然从岁月里探出一点影子。他的目光越过桌面,落在一处并不存在的窗格上。
“老夫闻到最后,说,有一个人,在很久很久以前,翻过这一页。”
“他笑得很开心,说,对。就是这样。”
他的嘴角,动了一下。
很浅很浅的笑。
那点笑意只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却让灯下那张苍老的脸多出一丝松动。桌边的茶已经凉透,灯影在杯中摇晃,仿佛替那页旧书留着一个小小的书签。
“老夫在那间铺子,住了十二年。”
“他教老夫认字,教老夫算帐,教老夫分辨一百二十种香料。”孟远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他有一句话,常挂在嘴边。”
他的眼神从旧日的笑意里退了回来,落在桌上,像刚才那点明亮已经替他把往事照过一遍。
“什么话?”
赵馥灵问完,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比方才更轻。她把手放到膝上,掌心朝下,指尖挨着衣裙的细褶。
“他说,”孟远川慢慢地说,“味道不是敌人,是记忆的门。”
屋子里很静。
火苗在灯盏中央伏低,桌面上一道细细的木纹从杯下延伸出去。赵馥灵觉得喉咙有点紧。
她没有把那口气吐得太急,只将目光落在孟远川的手上。那双手放在膝头,指节有些粗,像一双握过书、算过帐,也曾牢牢握住谁的手的手。
“老夫当年以为,”孟远川说,“这只是一个老师,给一个学徒讲的好听话。”
他说完,低下头,拇指轻轻擦过食指的指节。那句话留在两人之间,没有被谁急着收走。
***
灯油燃得更低了些,灯盏边缘映出一圈昏黄。赵馥灵坐在原处,肩头的衣料被光照出柔软的纹路,桌上的茶杯仍搁在两人中间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赵馥灵轻声问。
孟远川看着她,灯芯爆了两回,才说:
“谢长啸。”
赵馥灵整个人,轻轻一震。
谢长啸。
三册闻香堂史的最后一册,第十八代的名录上,有这个名字。
她脑中掠过书页边沿泛黄的毛边,和那几行一眼便能认出的墨字。那册书她曾翻过不止一次,偏偏这个名字旁边的空白,每回都留在记忆里,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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