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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7、绢书(第4/7页)

,和您描述过的那些‘洗干净的人’,吻合。”

她没有回答。

她的指尖,仍压在那一行旁的空白处,按得有点疼。

那点疼细而清楚,让她把手收回来,转而放在膝上。白布的一角被她的手背碰到,轻轻掀起,又落回原处。小馥没有再说话,连方才那点俏皮也收了起来。

***

没有人说话。

窗外,有麻雀跳过屋顶。

屋顶传来两下轻响,接着便没了动静。灯火映在绢面上,字迹的影子细细浮起,像每一笔都比刚才更深。

赵馥灵抬起头,看着郑君珩。

他的脸,在灯光里,没有表情。

可是他的指节,已经白了。

“这四句话,”他慢慢地说,“我听过。”

赵馥灵看了一眼他仍搭在桌沿的手,没有替他把话接下去。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不是原话。”郑君珩说,“但意思,一模一样。”

赵馥灵没有追问。

她低下头,继续念。

这一次,她将绢面往桌中央推了半寸。桌下的衣裙轻轻擦过木椅,声音细碎,随即又静下去。

“吾闻其誓,心中大惊。

彼辈之志,不在一人,在一事。所谓去其根者,去人心之感应。所谓断其源者,断气味之传承。

若此志成,后世之人,将不识花香,不辨炊烟,不闻母亲袖口之暖。

吾辈所守者,非一技也,乃人之所以为人。”

她的声音,不知什么时候,轻轻抖了一下。

读到最后那几个字时,她把舌尖抵在齿后停了停,没有立刻往下。灯火在她睫毛上落下一点细光,她眨了眨眼,重新看向绢面。

“彼辈可灭人,可烧册,可毁堂,可断脉。

不可灭鼻之记忆。”

上半幅的最后一行,字比前面都大。

像写的人,把全身的力气,都压在了这一笔。

赵馥灵把手从绢上收回来,放在膝上。

她的手指蜷起,又一点点摊开。屋里的温水已经凉了,碟沿溅着几颗细小的水珠,映出一点摇晃的灯光。

半晌,她才把灯移近。

上半幅最后几行的墨,有好几处,晕开成一个一个小小的圆,圆的边上,留着一圈比墨淡的水痕。

她弯下腰,离绢面一寸,闭上眼睛,一个圆一个圆地闻过去。

靠近绢面时,她把呼吸放得很轻,鼻尖几乎不动。那几处水痕边缘有些不规则,墨色也比旁处薄,像一点微弱的痕迹被年月慢慢推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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