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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7、绢书(第3/7页)

盏离绢面不远,她仍将手挡在火光的一侧,免得影子压住字迹。

“小馥,我念,你记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
“是。”小馥说,“请念慢一点。两百年前的文言,本宝要先在心里翻成白话,再翻成您听得懂的白话。”

赵馥灵用指腹轻按绢边,没有碰到字。

“我听得懂文言。”她在心里回嘴。

“上次您念一张古方,把句读点在‘当归身’中间,念成‘当归,身’,害我记成了两味药。”

赵馥灵的眼皮一跳。那回确实是她念得太快,可小馥记错后,还一本正经地把“身”当成一味,追问她要把药身切成几段。她到现在仍不明白,一个数据库为何能把错话记得比正话还牢。

她没理它,清了清嗓子,轻声念出来:

“吾名采薇,闻香堂第九代。

吾于今岁,见一事,不敢不记。

吾同门师兄,名志清,年六十,学问深,口才好,聚门生数百。其言曰:天下之乱,皆生于情。情之所发,起于气味。人闻其香则喜,闻其臭则怒,喜怒生,则争夺起。故欲治天下,必先去其味。”

屋里很静。

她念到“聚门生数百”时,舌尖无意识地停了一停,随即把下一句接了下去。绢上的笔画如此整齐,那些字却像一条不肯让人绕过去的窄路,每一步都逼着人继续往前。

“吾初闻之,以为迂。后见其徒,渐多。”

“其徒皆自洗其身,服苦草,绝香料,不近花木。面色寡淡,言语无波。见人哭,不动;见人笑,不动;见人死,亦不动。”

赵馥灵的声音,慢了一点。

她握着绢角的手指逐渐收紧,又察觉自己施了力,便一根一根松开。她把目光移到下一行,细看一个被墨色压得较深的字,才又往下念。

“问之,曰:此谓静。”

郑君珩的手,轻轻搭在桌沿。

桌边被他指节压出一片暗影。他的手指修长,关节微微弯着,像是想扶住什么,最后却只停在桌面上。

“彼等立誓,吾亲耳闻之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小屋外头传来一声极远的鸟鸣,落在屋瓦之间,很快便散了。赵馥灵垂眼望着绢面,指尖按在那些细密的字旁,没有让皮肤碰到墨迹。

手指按在绢面上,那一行字的下面,墨色特别深,像是写的人,下笔很重。

她吸了一口气,念出来:

“以理驭情,以静驭动,去其根,断其源。”

“这句话我的数据库里没有。”小馥轻轻地说,“不过它的结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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