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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4、三月三的花市(第5/7页)

窗外,不知是谁放了一串小小的爆竹,啪啪啪,隔着竹帘,听起来像远处有人在拍手。

楼下的人群跟着喧闹了一下,一个卖花的嗓门从热闹里冒出来,喊的价钱很高,喊得仿佛每一枝花都自认出身不凡。紧接着有人还价,两边你来我往,话音被人潮推得断断续续。

郑君珩慢慢放松了肩膀。

“我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是我母亲说的。”

赵馥灵抬起眼睛。

他很少提他母亲。

她没有催促,只将桌上的茶盏拿起来,让手心接住杯壁的温度。窗外的幡子被风吹动,帘上的斜影也跟着晃,桌面忽明忽暗。

“她走之前一年,”他说,“有一天,在院子里剥橘子。”

“我坐在她旁边,看她剥。”

“橘皮剥下来,摆在桌上,一片一片,整整齐齐。她拿起一片,凑近鼻子,闻了一下,说了一句话。”

他的声音,很轻。

“她说,气味没有消失,只是藏进去了。”

赵馥灵整个人,一动不动。

她的手指仍扣着茶盏,指尖渐渐感觉到杯壁的暖意。那句话落下来,她竟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该太重,仿佛声音稍大些,就会把它从桌面上吹走。

“我那时候五岁。”郑君珩说,“我以为她在说橘子。”

“橘皮闻起来有橘子的香,橘肉吃完了,橘子味还在皮里。我就点了点头,觉得她说的真对。”

他笑了一下。

比哭还轻。

“后来她走了。我一个字也没忘,可是我一直没有想过,这句话,可能不是在说橘子。”

赵馥灵慢慢吸了一口气。

她想起那只青绿釉的碗。开片的釉面,把安息香吃进了裂纹里,一吃就是十几年。

想起那间渗着安息香的小铺子,每一寸旧木头,都在呼吸同一个味道。

想起他那只空瓶,瓶口封了十六年的蜡,里面,还有一丝没有散尽的东西。

想起她的【气味倒带】。

倒带,倒的就是这个。

她掌心的热意渐渐散开,杯沿上留了一圈细薄的水痕。她用拇指轻轻抹去,却没有看那只杯子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母亲,”她慢慢地说,“不是在说橘子。”

郑君珩看着她。

“她像是在说,有些东西能把气味藏起来。”赵馥灵说,“碗,木头,布,瓶子。裂缝和孔隙里,有时还留得住一点。”

“藏起来,不是消失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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