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收得齐整。门边的帘子被晚风带得轻轻一动,她便伸手按住,手势平稳得很,连帘角都不敢多晃一下。
郑君珩坐在桌子的另一头,没有说话,只是把双手放在膝上,安安静静地看她拆。
他的衣袖垂在膝边,腕上那道衣褶整整齐齐。屋外偶尔传来仆役收拾院子的脚步声,到了门口便放轻了些,像是连鞋底也懂得这里正忙着。
赵馥灵解开红线。
红线绷久了,打结处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。她用指腹把结慢慢挑开,没有扯断那一圈线,随后将它放在桌角。
黄纸展开。
里面是三支香。
很细,两寸长,颜色暗褐,看起来和市面上卖十文钱一把的平安香一模一样。
她把三支香,一支一支摆在白瓷碟上。
先闻。
左边那支,艾草多,味道冲。
右边那支,柏枝多,味道清。
中间那支。
她停了一下。
桌边的光落在她指节上,她的手指悬在瓷碟上方,没有立刻碰下去。她先把呼吸放慢,让鼻腔里前后交错的气味分开,再伸手取起那三支香。
她把三支香依序放在掌心掂了掂,中间这一支,比左右两支,略重。
重得很少,少到普通人用手掂也掂不出来。
调香时拿取、分量的习惯还在,指尖先提醒她有些不对。她把三支香轮流放上天平,逐一比较,这才确认中间那支确实略重。她收好天平,重新取起中间那支香。
“小馥,中间这支,比两边重一点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重量不均,里面可能夹了东西。”小馥说,“香芯可能不是实的。顺带一提,您刚才憋气憋了四息。上一次您憋这么久,是在算顾家那笔分帐。”
赵馥灵指尖一顿,随即将那支香放回瓷碟。
“你连我换气也记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本宝只记录可供判断的数据。”小馥说,“不包含您算帐时的神情,因为我看不见。”
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这份解释倒很周全,周全得像一个帐房先生把不该入帐的茶钱也特意圈了出来。
她拿起小刀。
刀柄细窄,握在手里有些凉。她先用指腹稳住香身,再把刀刃转到合适的角度,让斜照进来的光沿着刀口滑过一线。
沿着中间那支香的侧面,轻轻划开一道细缝,用镊子拨开两边的香粉。
香芯的正中央,躺着一个东西。
一卷极细极细的纸。
比香芯细不了多少。
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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