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人小贩是在傍晚时回到观香阁的。
天色将暗未暗,屋檐底下挂着一线淡金的光。后院的石砖还留著白日的热,小贩一路走来,鞋底沾了些灰,肩上的担子晃得竹架吱呀作响。
他把担子放在后院的墙根下,抹了一把汗,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小纸包,双手递给郑君珩,脸上带着一种又得意、又心虚的笑。
纸包递到一半,他的手腕忽然停了停,似乎怕那一点汗也沾上纸面,便把手指往衣襟上蹭了一下。赵馥灵瞥见他的动作,心想这人做糖人时,大约也从未如此慎重地对待过一块糖。
“爷,换回来了。”小贩说。
“他没发现?”郑君珩问。
“没有。”小贩压低声音,“小人在车马行门口,故意撞他一下,喊了声对不住,两只手一碰,包就换了。他的那个,是一模一样的黄纸,一模一样的红线,只是里面……”
他嘿嘿地笑了一声。
“是小人早上从别的庙里拿的真平安香。”小贩说。
赵馥灵接过那个纸包。
小贩把担子往墙边又挪了挪,竹架碰上石砖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等着回话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,方才那股得意总算收住了。
很轻。
纸是粗黄纸,叠成巴掌大的小方块,外面系着一圈红线,上面印着“平安”两个字,印得有点歪。
她把纸包凑到鼻子底下。
她的鼻翼微微一缩,喉间□□干的气息轻轻刮过,仿佛翻开一叠晒过的旧纸;那熟悉的气味,随后才在鼻端慢慢落定。
纸的纤维,墨的烟,一点汗。
还有,艾草、柏枝、檀木屑。
平安香本来的味道。
她抬起头,看了小贩一眼。
“辛苦了。”
小贩连连摆手,退了出去。
院里只剩竹担子上几个糖人,迎着渐暗的天色,红红绿绿地站成一排。最前头那个小兔子糖人耳朵歪了,神情倒很坦然,仿佛深知自己此刻并不负责办案。
***
后院的小屋,是她平时用来试香的地方。
四面墙,一张长桌,桌上摆着天平、小刀、细镊子、一排大小不同的瓷碟。窗子开得很高,光斜着落下来,落在桌面上,像一片刚磨好的刀。
夕阳的光线正停在一只瓷碟边缘,照亮了碟底一点细细的白痕。桌上几件器物各自有了影子,天平的影子细长,镊子的影子更细,交叠在一起,仿佛有人把一张无形的网摊在木桌上。
翠微在外面守着门。
她站得笔直,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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