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了,王老板的那句话。
我娘走了十几年了。我从来不知道,原来被子晒太阳,有味道。
想起了顾泽,捧着那只白芷的罐子,说,像有人在冬夜,替他留了一盏灯。
想起了袁夫人,自己削开那块假沉香,自己闻出了底下的酸。
无味堂要做的,是把人的鼻子,一个一个,洗掉。
那她要做的,就是反过来。
“小馥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要教人。”
小馥沉默了五息。
赵馥灵手里的笔停在半空。她等着小馥说话,笔尖一滴墨落下来,在纸上晕成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“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决定。”
赵馥灵点了一下头。
“您教得越多,”小馥说,“盯着您的眼睛,也越多。”
她把笔,在指间转了半圈。
“可是,”小馥慢慢地说,“就您读给我的堂史和近来收来的消息,单守住柜台,还不够。”
“所以,”赵馥灵说,“我们不守。”
她把笔放下。
“我们让更多的人,会闻。”
小馥在她脑中安静了一会儿,像是在替这句话找一个能放进去的位置。她没催它,只把指尖的墨在布巾上擦掉,擦到指腹还留着一条淡黑的痕。
第二天一早,她写完了那张单子。
不是寄给哪一家的货,是寄给圈外面的人。一味一味,她写得很慢。最后一味,她留了空格,没有写。
空格留得不大不小,正好能写下一味香材,也正好能让收信的人知道,这张单子还没写完。她放下笔时,窗外的天色才刚亮,晨雾贴着屋檐,像一层薄薄的白纱。
翠微把它封好,交给顾家的驿手。
单子出了城门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驿手的马蹄声沿着街口远去,混进早市渐渐醒来的喧闹里。她站在柜台后,手边还放着一方未用完的封泥,拇指上沾了一点红。
她要等的,是回音。
***
第一堂课,来了五个人。
课室里的长桌擦得干净,木凳高矮不一,桌角还有一道旧刮痕。赵馥灵一早便把窗户开了半扇,让屋里不至于闷着,寒意却也顺着窗缝溜进来,惹得桌上的纸页轻轻掀动。
王老板娘,板着脸,说:“我就是来看看,你们这里到底在卖什么玄虚。”
她进门时还特意把门帘掀得很响,仿佛怕旁人听不见她只是来“看看”,不是来上课。
袁夫人的丫鬟,叫小荷,十六岁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