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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、一年半(第2/11页)

到城外的坡上,他的身影在雪幕里又淡了一点。

他又回头。

三次。

赵馥灵攥着栏杆的手,收紧了。

她没有挥手。

她只是站在那里,让雪落在脸上。

直到那一列人,变成坡上的一串小黑点,再被雪幕吞掉。

远处的长街空了下来。城门旁的旗子垂着,雪落在旗面上,连那点灰色也渐渐看不分明。

“主人,”小馥轻声说,“您站了一个时辰。”

她膝弯早已发酸,靴底也冻得发硬,听见这句话,才察觉时间走得比身体更快。

“我在看雪。”她在心里答。

赵馥灵又在心里补了一句:“今天的雪,闻不出味道。”

她又吸了一口,冷,干净,什么都没有。

过了一会儿,翠微的脚步声,轻轻爬上来,在她身后停住。

翠微上楼时走得很慢,裙角沾了些雪水。她在最后一级木阶上停了停,悄悄揉了一下膝盖,随即又把手放回袖中,仿佛那一下不曾发生。

“小姐,”她说,“顾公子问,铺子今天,还开不开门?”

赵馥灵回过头。

她的眼睛是红的,鼻尖也是。

“开。”她说,“照常开。”

翠微点点头,答得很快:“是。”她解下袖边的小布巾,替小姐擦了擦栏杆上的雪水,才扶她下楼。

回到铺子,她第一眼看的,是窗边的钩子。那块白玉鹤佩,丝绦垂着,翅膀朝着北方。

玉佩静静挂在那里,窗纸被风推得微微起伏。她抬手碰了碰丝绦,指腹擦过柔软的线结,没有把它转回来。

***

走出那个圈的第一步,是从那天夜里开始的。

那天夜里,她把那张贴满炭痕的大纸,看了三遍。

屋里的炭盆烧得不旺,火星偶尔在灰底下亮一下。桌面堆着帐册、信封和几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纸,她将袖口挽起,免得墨蹭上去。

货,人,钱,名。

四条线,一个圈。

她用指尖沿着炭痕慢慢划过,指腹染成灰黑。线条绕来绕去,末端仍旧回到原处,像一群不肯听话的蚂蚁,辛苦搬了一夜,最后发现粮还在原来那块石头底下。

她没有再去想怎么守。

她想的是,娘亲那句话:灵的鼻子,不是用来闻的,是用来选的。

选。

选什么?

她盯着那个字,笔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从前她总想着把每一件事都握在手里,握得越紧,指缝里漏出去的东西却越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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