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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8、包围(第2/8页)

似乎正在心算哪一只最容易被他手肘碰翻。赵馥灵瞧见他的目光,悄悄把最靠近他的杯子往里挪了半寸。

“沈某这一趟,”老头开口,声音不高,慢慢的,“不是来谢,是来求。”

沈先生把杯子放在掌中,指腹缓慢摩挲着杯沿。赵馥灵收住那点不合时宜的玩笑心思,坐直了些。

“沈先生请说。”

“江陵那条线,”他说,“老朽本来,以为还能撑一年。”

他放下茶杯。

杯底轻轻碰桌,声音不重,却让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手上。沈先生的指节上有药草染过的淡色,几道细小的裂口藏在指甲旁,像一双长年没离开药柜的手。

“几个月前,老朽的药铺,来了一个新的伙计。”

屋里很静。

赵馥兰的指尖按着杯盖,顾泽也停下了转杯子的动作。翠微斟好茶后坐回桌边,身子微微前倾,像怕漏听一个字,连她手里的茶巾都垂直了。

“二十几岁,很勤快,手脚俐落,说话得体,把药柜擦得一尘不染。”沈先生说,“老朽用了他三个月,很满意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,”老头抬起眼睛,眼睛瞇成一条缝,“有一天,老朽发现,他身上,什么味道都没有。”

赵馥灵的指尖,轻轻一紧。

她把手收到桌下,指腹在裙料上摩挲了一下,目光仍落在沈先生脸上。这屋里几个人都懂得,若一个人的日常被洗得干干净净,往往比沾上什么还惹人留心。

“药铺里的人,天天泡在药味里,”沈先生说,“身上总有一股,当归、黄耆、甘草的气。这是洗不掉的,是一个行当,烙在人身上的印子。”

他的话说得慢,像在把一件旧事从抽屉深处取出来,每个字都放在桌面上,让旁人自己看清。

“可是他没有。”

“他很干净。”沈先生说,“干净得,不对劲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窗外的风掠过屋檐,带起一点细碎的瓦声。桌上的茶水渐渐安静下来,杯口那层薄雾散了。

“老朽什么也没说。”

“第二天,我托了病,换了一家药铺。”他笑了一下,笑得很淡,“那是我开了三十年的铺子。”

这句话让赵馥灵的胸口沉了一下。桌边的每一只杯子都还完整地摆着,沈先生的旧日子却已经从他手里放下,没有任何人能替他端回去。

“沈先生……”赵馥兰轻轻开口。

“不要可怜老朽。”他摆了摆手,“老朽活着,是因为老朽,怕死。”

屋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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