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闻到了,”她在心里说,“我去敲了这扇门。”
心里那个声音,终于有了一点裂缝。
“所以他们,把门烧了。”
赵馥兰站在后屋的帘子旁边,两手捂着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帘子下摆被她的手肘勾住,皱成一团,她却没有察觉,只定定望着柜台前的赵馥灵。
翠微站在门口,肩膀紧绷,一动不动。
顾泽在柜台另一头,握着一只罐子,手指发白。
那罐子的盖子已经扣好,他仍把它攥在手里,汗湿的指尖在罐身留下几道印子。
没有人说话。
过了一炷香,赵馥灵低下头,看着那半截烧焦的蓝蜡。
她想起,江雪娘第一次来找她的时候,说过的一句话。
闻香堂,从来不替人选路。
她不是不愿意帮。
她是怕,一帮,就替人,选了。
赵馥灵先用一小片干净的纸托住蓝蜡,将它挪到盒旁,才闭上眼睛。
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淡影,停了片刻,才重新抬起。
“江公子。”
“是。”
“江姨她,有没有留下话?”
江承的喉结,动了三下。
“有。”
他从袖子里,取出一张小小的、被烟熏黑的纸条。
纸条折得很窄,边角起了毛。江承把它放到掌心,没有立刻递出,像是也需要一口气,才能把那一点薄薄的东西交到她手里。
纸条只有四个字,是用炭条写的,笔迹有些歪。
“勿来。勿查。”
赵馥灵接过它。
她的指腹避开字迹,先托住纸张两侧。纸很薄,摸上去却有些硬,受过烟火的边沿一碰便发出细微的沙声。
纸条上,没有苦丁,没有皂角,没有任何洗过的痕迹。
只有炭,和一点,被火烤过的茉莉。
赵馥灵的鼻翼轻轻收了一下,目光停在那几个歪斜的字上。她把纸条往掌心里拢了拢,像怕它被风掀走。
“这是,”江承说,“逃出来的人,回去从烧剩的灶台下面,翻出来的。跟木盒一起,一路送过来。”
“她是,”他的声音,忽然哽住,“在起火之前,写的。”
赵馥灵攥紧了纸条。
指节,泛白。
纸边硌进掌心,她仍没有松手。她低下头,炭字被她的影子遮去一半,剩下的一半仍清清楚楚。
“她知道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她知道,他们会来。”
“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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