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柜台边缘。屋外的日光仍然照着,门外远处有人牵着牲口走过,铃声轻轻响了一下,旋即被巷道吞没。
赵馥灵等着。
她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她只是,不敢先问。
她的手慢慢移到木盒底下,托住盒身。那盒子薄得像一张纸,却让她连指尖都不敢移开。
“另一个,”江承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是东家。”
屋里,好像连空气,都停了。
“江雪娘。”
“是。”
***
她没有哭。
她把木盒,放在柜台上,双手按着台面,指节发白。蓝蜡在光里,只有那一小块,亮得像一滴凝住的水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一小块蓝蜡的光,从柜台,挪到了地上。
日光沿着柜台的边慢慢移动,亮处窄了,盒子底下的影子却渐渐拉长。她的双手仍旧按在木面上,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留在那里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“我给她写过一封信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是。”
“前些日子。”她在心里接着说,“我问她,苏州,有没有人,在大量买苦丁。”
小馥没有说话。
赵馥灵的目光落在那张尚未存在于眼前的信上,指尖无意识地在柜台刮痕旁蹭了一下。她知道自己写下过那些字,知道每一个字都出于当时的疑问,也知道如今它们再不能收回。
“我问她,卖苦丁的人,是谁。”
“主人……”
“她查了。”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,“她去查了。”
小馥的回应停在她意识里,像一句没能及时落地的话。
“这不是……”
“她查到了什么,我不知道。”她在心里打断它,平得让人害怕,“可是我知道,是我问的。”
她把两只手从柜台上抬起来,指尖仍维持着按过木面的姿势,微微发僵。
“主人,这不是您的错。”
“是我写的信。”
“照您先前知道的,”小馥慢慢说,“这家铺子已被盯了多年。可这场火是谁放的、跟您的信有没有关,现在还没有查明。”
“可是,”她在心里答,“他们选的,是这个时候。”
脑中的对话,旁人听不见。他们只听到江承带来的消息,看见她久久不说话。翠微眼睫垂下,站在门边的影子被午后的日光拉得很长。江承没有接话,手掌仍放在身侧,袖口的破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屋里一片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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