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的声音,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认得。”
赵馥灵没有说话。
“是我母亲。”
***
他把瓶子,放在掌心,两只手握住,像握住一件很烫的东西。
那瓷瓶明明凉着,他却没有松手。赵馥灵站在案前,忽然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,便把目光落在桌沿一道浅痕上。那道痕很细,像是常年被笔杆碰出来的,平日无人留意,此刻却清楚得刺眼。
“我六岁以前,”他说,“每年冬天,她会在屋里,点一点这个。”
“一小撮,放在一只铜碟里,摆在窗边。”
他垂眼看着掌心的瓶子,指腹沿着瓶身擦过。这个动作很轻,像怕惊动瓶子里封着的什么。
“她说,这是,捉迷藏的香。”
赵馥灵安静地听。
窗外那片冷杉的影子仍落在地上,随风移了一寸,又停住。屋里的光照在他的袖口,照见一点细小的皱褶。
“她每次点起来,就把我叫过去,叫我躲。”郑君珩笑了一下,笑得很轻,“我躲在柜子里,帘子后面,床底下。她在屋里,走来走去,说,咦,珩儿在哪里呢?我怎么闻不到你?”
“我就在床底下偷笑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那一停很短,却像一页书被人压在指下,没有翻过去。
“那个时候,我以为,是游戏。”
赵馥灵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慢慢蜷起,又慢慢放开。她想安慰他,却发现任何一句安慰都太轻,轻得接不住他手里那只瓶子。
屋里一片静。
“我现在才知道,”他说,“她在教我,怎么躲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
他没有看她,目光仍停在瓶身上。
“她知道有人在闻我们。”郑君珩慢慢说,“她知道,那些人,一直在等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她教我的最后一课,”他说,“是让我学会,用一整屋子的气味,把自己藏起来。”
赵馥灵把呼吸放轻,没有打断他。
“然后,她就死了。”
赵馥灵的喉咙紧得说不出话。
这个二十岁的人,坐在书案后面,两手握着一只小瓷瓶,眼睛是红的,声音是平的。
像在说一件,多年前的事。
窗光落在他眼底,没有替那份红色添上半分暖意。赵馥灵只觉得胸口沉沉的,连袖中的手都不敢再握紧。那是一段他已经走过的路,她站在路边,听见他说起,却不能替他走完。
“馥灵。”
“殿下。”
他将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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