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另备干净竹片,把少许粉放进罐底,随即盖好。罐口不沾粉,否则顾泽找到的只会是她留下的痕迹,这场练习就成了猜她哪根手指最忙。
不是每一罐。
这一轮另取十六只试闻罐,里面放着平日熟悉的试材,并未把原来三十二罐都掺了粉。她只在其中三只,放了一点点,细到肉眼看不见。
她把罐子的位置打乱,自己退到桌边,让顾泽闻时不会看见她的手停在哪一只上。
“找出来。”
顾泽闻完第一罐,摇头。
他把盖子放回去时,还仔细转了半圈,确认罐口扣紧,接着才去拿第二只。
第二罐,摇头。
第三罐,他停住了。
他的手指捏着罐沿,没有马上把盖子合回去,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。
“这个……”他皱着眉,“有东西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苦的。”他说,“可是不是罐子本来的苦。”
赵馥灵在旁边,轻轻松了一口气。
她看着顾泽手里那只罐子,忽然有些想笑,又忍住了。训练才刚开始,若她先笑出来,顾泽恐怕会以为罐子里藏了什么极好笑的东西。
他比她快。
她在第三天,花了一个时辰,才从十六只罐子里,找出两只。
她当时逐罐重来,最后还把顺序写在纸上,怕记忆自己偷偷挪了位置。写到第十六只时,手腕酸得几乎握不住笔,罐子倒是乖乖坐着,半点也不替她着急。
他一息,就找出了一只。
“他没像您这几天一样,追着这股苦反复练。”小馥小声说,“也可能是他本来就擅长辨这一层。别急着拿一次结果,算自己输了。”
赵馥灵没有接话,只把刚才那三只罐子,一只一只重新盖好。
她把罐盖压实,指腹沿着罐口滑过一圈,确认没有漏气。
“不用嫉妒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她在心里回。
她的眼睛仍盯着罐盖,嘴上没说,心里那点不服倒是比罐子里的粉更难盖住。
“您刚才吸气,停了一下。”
赵馥灵:“……”
她确实停了一下。被一个没有身体的声音,拆穿了这件事,比头痛更难受。
她拿起桌边的布,擦掉指尖沾到的一点粉末,动作格外仔细,仿佛只要擦得够干净,小馥就看不见她方才那一瞬的较劲。
小馥补了一句:“我只听见,没看见您的表情。”
“这样说比较好听吗?”
“不会。但比较准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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