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的。
“掌柜的。”赵馥灵走近柜台,声音放得很轻,“晚辈想问一件事。”
她停在柜台外一步,没有把身子探过去。翠微留在她斜后方,赵馥兰则站得稍远些,帽沿遮住了她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绷紧的眼睛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十年前,”她说,“有一位夫人,在这里,存过一个包袱。”
掌柜的手,停在算盘上。
那一刻,算珠还歪在梁上,没有回落。他的指头压着其中一颗,指节白了一点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很快,“小店从来不收私人包袱。”
他的语速快得像怕那句话稍一迟疑,便会被人抓住缝隙。灯火又噼啪一声,照得他眼下的阴影深了一层。
赵馥灵没有争。
她没有接着追问,也没用眼神去逼他,只把手伸进袖袋。布料摩过纸角,发出一点窸窣声。
她从袖袋里,取出一张小纸片。
是她今早自己画的,用墨,一笔一笔,描娘亲手抄本最后一页的符号。
她把纸片放在掌心里摊平,墨线不算工整,花瓣末端有一道微微的停顿。她画的时候,曾在那里重新落笔,唯恐少一分便失了原样。
一把钥匙,穿过一朵花。
她把纸片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纸片落木时只发出很轻的一声。赵馥灵没有把手立刻收回,而是让指尖停在纸边,等着焦掌柜看清。
掌柜的眼睛,扫过去。
只一眼。
他整个人,像被什么东西,狠狠击中。
算盘珠子啪地撞了几声。
珠子撞上算盘框,又滚回原处。那声音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,门外的风也恰好止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他的嘴唇,一直在抖。
他想把手从算盘上抬起来,却只抬到一半,指尖便垂了下去。赵馥灵看着他,没有碰那张纸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林嫣的女儿。”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灯芯映在柜台一小片油亮的木纹上,像被凝住的一点水。赵馥兰在她身后站得笔直,连帽子边缘都没有再碰。
赵馥兰在她身后,连呼吸都不敢。
掌柜的看着她,眼睛一点一点睁大,像要从她脸上,找出一个很久以前就认识的轮廓。
赵馥灵猜,他正在找娘亲的影子。
她的手指向内收了一下,藏在袖里的指甲轻碰掌心。这张脸究竟像不像娘亲,她无从替焦掌柜作答,只能让他自己看。
圆一点的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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