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完,起身,行了一个很规矩的礼,转身出门。
离开小凳时,他提起脚旁的小布袋。袋口的细绳轻轻碰了一下凳脚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门帘晃到他肩边,又慢慢落回去。
“赵掌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库房,待了六年。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,“我知道,被人用什么眼神看。”
门帘放下来。
赵馥灵手里的抹布,停在半空。
“主人,”小馥轻声说,“我可以不说吗?”
“说。”她在心里应。
“听他的语气,这些话憋了很久。”
她把抹布放下。
“我听出来了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***
三张假消息送出去的第十三天傍晚,翠微从外面回来,风尘仆仆,脸色不太好看。
她鞋上沾着一点灰,鬓边也有几根头发跑了出来。进门后,她先把门掩好,才转身将手里的帕子放到桌角,动作比平日慢了些,仿佛一路跟着人走了三天,连手指都记住了步子。
“小姐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奴婢跟了他三天。”
“谁?”
“兴货行的那位。”
赵馥灵抬起头。
“他今天下午,一个人去了城南仓。”翠微说,“在仓外的巷口,站了半个时辰,往里面看,什么也没做。”
“还有,”她停了一下,像在斟酌该不该说这么无聊的细节,“他买了一个胡饼。”
“胡饼?”
“咬了十二口,每一口一样大。”翠微说,“吃完,连饼屑都用帕子包起来,带走了。”
赵馥兰听得头皮发麻:“连渣都不留?”
“连渣都不留。”
翠微说得一本正经,赵馥兰却忍不住看了眼桌上的茶点。她把自己那块往赵馥灵身边挪了挪,又用手指压住碟沿,仿佛只要守住茶点,便能防止它被人拿去按口数查验。
赵馥灵看着她的动作,伸手把碟子推回去。
“他要先把地方走熟,”赵馥灵说,“再让地方忘了他。”
翠微又补了一句:“第三码头那边,顾老爷的家仆守了两天,只来了搬货的脚夫,没有人往传闻要泊龙脑船的那一段靠。”
“城南仓。”
“是。”
“乳香二十日后到,城南仓。”赵馥灵慢慢说。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窗外有人推着木车经过,车轮碾过石板,声音一路远去。桌上的灯芯跳了一下,桌边几张草纸的角被光照亮,边缘停在那里,仿佛连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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