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条线,三个说法。”赵馥兰瞇起眼睛,“消息本身不重要,重要的是,谁先动。”
赵馥灵点点头。
赵馥兰把笔搁下,指尖挨个点过三张纸,像在帐册里核对三笔不同的进出。她最后停在第三张上,问:“若三条都没动静呢?”
“那便要再想别的法子。”
“好。”赵馥兰拿回笔,“那我先把这三条都记成待查。省得帐房先替人结案。”
第一张写:龙脑七日后到,第三码头。
这一张,她借了顾长庚自己的家仆。那是老人私人的另一条路,不是顾家的驿路,也不经过任何一个闻香堂的人。
第二张写:乳香二十日后到,城南仓。
不进顾家的驿路,走闻香堂自己的线,到汴京,经林老丈。
第三张写:没药十五日后到,西市后巷。
也走闻香堂的线,到江陵,经沈先生。
三张纸,三个不同的日子,三个不同的地方。
赵馥兰把写好的纸一张张晾干,再依次收进信封。她对着字看了看,神情严肃得像要把整座城都送去对帐。
全是假的。
“主人,”小馥说,“您为什么把第一张,只交给顾老爷的家仆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,”她在心里慢慢说,“是不是顾家有问题。”
***
接下来的几天,顾泽来得比平常更早。
早到铺子里的灯才刚点起来,门边挂着的布帘还沾着清晨的凉意。他每次进门,都先把鞋底在门槛外蹭两下,再走到小凳旁坐下,连衣襟上的折痕都像按着某个规矩排好。
他照例坐在小凳上,两手放在膝盖上,闻他的十六只罐子。
罐盖掀开,合上,再掀开。每到一罐,他都要停上一会儿,鼻翼轻轻动几下,像是在等一个很远的答案自己走近。
可是赵馥灵没有再蹲在他旁边,听他说“像什么”。
她站在柜台后面,擦瓶子。
瓷瓶本已擦得干净,她仍沿着同一圈慢慢擦过去,抹布折了又折,换一面,再折回来。柜台上的白瓷被她擦得发亮,灯影沿着瓶身弯成一线,她的眼睫却一直垂着。
擦得很慢,很用力。
顾泽闻完第八罐,终于停下来,回头,小声问:“赵掌柜,是我今天说错什么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闻你的。”
她的声音,很平。
平得不太对。
顾泽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低下头,把剩下的八罐,一罐一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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