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的事就是替赵馥灵把话说软。
顾长庚笑了。
那个笑,很短,很干。
“小丫头。”他说,“顾家三代,吃这碗饭,没有人敢开这个口。”
“晚辈知道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赵馥灵望向那只小几。瓷瓶静静立着,里头盛着她这些天一点一点攒下的蔷薇水。她的袖袋轻了,话却不能轻。
“凭这个。”她指着小几上的瓷瓶,“这一瓶,顾家做不出来。这个方子,也不是别人能教给您的。”
老人慢慢说:“凉州有一家姓祁的,三代的方子都在嘴里,一个字不写纸上。老夫跟他们买了三十年,一张方子也没见过,照样买。”他把念珠往掌心一收,“四成,是顾家的地盘,顾家的船,顾家的人。”
“四成,”赵馥灵说,“是顾家不用出一文钱研究的、新的买卖。”
赵馥兰把帐册微微偏向自己,悄声对赵馥灵说:“若是每个人都想拿四成,咱们往后的帐会很难看。”
赵馥灵也压低声音:“你是帐房,想法子让它好看。”
赵馥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:“那我就先把难看的部分记清楚些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本宝认为这是十分诚实的帐房之道。”
她在心里回它:“你先学会看帐,再来评论。”
两个人对视。
窗外有风,吹过院子里的银杏,一片叶子,贴着窗纸,慢慢滑下去。
叶柄在纸上留了一道细影,风停了,影子也停住。屋里的人都没有去看那片叶子,只有赵馥灵的视线从窗纸上掠过,又回到顾长庚脸上。
***
顾长庚没有回答。
他伸手,从案上端起一杯茶,喝了一口,放下。
茶盏底碰上案面,发出轻轻一声。赵馥兰的目光往盏边一落,又迅速移开,像是怕自己多看一眼,便要替顾家把茶钱也算进帐里。
“韩老说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闻出了那包甘松淋过雨,还沾过茶味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问你一件别的事。”
他从案下,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,打开。
锦盒内衬暗红,边角缝得密实。顾长庚用两根手指将盒子推到她面前,盒底在木案上滑过,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。
盒里躺着一小块乳白色的、半透明的树脂。
赵馥灵接过来。
她没有闻。
她先把它放在掌心,等了一息,让体温慢慢把表面暖开。
那块树脂沉在掌心,边缘略有棱角,贴着皮肤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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