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出一点微凉。她没有翻动它,只让手指自然合起,再慢慢张开。
然后,她才低头。
最上面这一层,是亮的。
柠檬皮,一点松针,清的、干净的、一口气冲上来。
她没有动。
屋里的声音落得很低,连赵馥兰翻帐册时也只翻开一页,没有立刻落笔。赵馥灵的拇指停在树脂旁边,没有刮擦表面。
她等。
两息。
三息。
那层亮,开始变淡。
底下,慢慢浮出另一样东西。
不是乳香的温厚。
是一种很轻、很薄、有点发酸的松脂味。
她抬头。
“顾老爷,”她说,“这一块里,混入了像松脂的味道。按浓淡估,大约有三成不是乳香,但这个数得另验。”
顾长庚的手,停住了。
“像松脂。”她说,“表面这一层亮香把它压住了。若是把别的树脂加工、着色,再混进乳香,确实可能做成这个模样。但它怎么制的,还要查卖货的人。”
她把那块树脂,放回锦盒。
树脂落在锦盒里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她没有立刻收回手,等那声音散尽,才将手指放到膝上。
“但是,”她说,“这块在手里暖开后,底味就露了。不能只闻第一下。至于那一千斤,还得逐包采样、对照真货,再查入货帐,不能拿这一小块就定整批掺了多少。”
老人看着她。
念珠停在他指间,一颗都没有再拨。
然后,赵馥灵看见,这位方才还不肯让出半分的顾老爷,慢慢地、慢慢地,把手里的念珠放下了。
他撑着扶手,站了起来。起身的时候,他咳了两声,拿帕子按住嘴,帕角透出一点蜜和枇杷膏的甜。
赵馥灵看在眼里。
老人咳完,没有再凑近锦盒。赵馥灵想,鼻子日日泡在香堆里,本就容易惯了气味;咳得难受时,更未必有余力慢慢分辨。究竟漏在何处,还不能替他下结论。
她又记下一笔:除了这桩买卖,或许也能替老爷子备一件不费心的小东西,让他夜里歇下时舒坦些。
帘子后面,靛青长衫的衣角,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韩先生的手,在帘边停住了,像一个人看见了一件,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事。
“来人。”
顾长庚的声音,不大。
可是厅外,立刻有人应了一声。
“去库房。”他说,“把上个月进的那一千斤,全部封起来。”
厅外的仆役应声离去,脚步一下快了几分。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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