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摊在案上讲个分明,尤其那些器具和试过的次序,更不能随意交给人听。
她从袖袋里,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双手递过去。
“这是我自己蒸的蔷薇。瓶底浅浅一层,这些天一锅一锅地蒸,才攒下这一点。”
瓷瓶外头缠着一圈细布,蜡封上留着她自己的指印。赵馥灵把手收回时,掌心空了,袖袋也随之轻了一截。她心里掠过一个念头:香柜一瓶少一瓶,做出这一小瓶,并不比坐在桌前写一张帐容易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您刚才的手势很稳。”
她在心里问:“然后?”
“然后本宝提醒您,若顾老爷把瓶子摔了,您会很想让他赔一锅花。”
“你少咒它。”
顾长庚接过去。
他没有急着打开,而是先把瓶子举到眼前,查看瓶身与封口,再拨开蜡封,取下瓶塞。
瓶口的蜡屑落在他掌心,他用拇指抹去,动作很慢。窗纸透进来的光落在瓷瓶上,他略略倾斜瓶身,从瓶口看了一眼,里头浅浅的一层水面才闪出一线亮色。
气味出来的那一瞬,他的手指,轻轻一顿。
厅里很静。
她鼻腔深处微微发热,喉咙也跟着一紧。那缕清甜的气息,像清晨翻开晒过的被子时,布面留下的一点柔暖,底下才有刚剥开的花意。蔷薇的香气贴着瓷口浮起来,轻得几乎抓不住。
他闭上眼睛,把瓶口凑到鼻子前,吸了一口。
赵馥灵的手仍放在膝上,指尖却微微收拢。她听见一粒玉珠碰上另一粒,清脆一声,随即停住。
又一口。
第三口的时候,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这个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是花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可是不是花。”
“是花被抽走以后,最干净的那一部分。”
老人没有说话。
他又闻了一次,把瓶子放在身旁的小几上,睁开眼睛,看着赵馥灵。
那个眼神,已经不是刚才的眼神了。
“你要多少?”
“六成。”
“什么六成?”
“扣清这桩生意的花料、器具、运送与人工之后的利。”赵馥灵说,“我六,顾家四。哪些费用能入帐,先写清楚。”
厅里的空气,一下子冷了。
赵馥兰在她身边,轻轻吸了一口气,指尖在帐册上捏出一道痕。
她本来预备了好几句补充,眼下却把话都吞回去,只将帐册又往膝上放稳。她忽然明白,今日这场谈判,自己最不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