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,“你的鼻子,不是书上学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他还说,你年纪太小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他说,这两句,是同一件事。”顾长庚终于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,浑浊,深,像一口封了盖的老井。
他看人的时候,视线不急,却会在对方脸上停得足够久,让人自己想起方才有没有做错什么。赵馥兰把背挺得更直,帐册上的纸被她指腹压出一道浅痕。
“赵三小姐。”他说,“开门见山。你想要什么?”
***
赵馥灵没有马上答。
她先闻。
老人身上的气味,很重。
龙脑的凉,沉香的润,是三十年浸在香料堆里养出来的身体。可是在这些底下,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。
药味。
很淡的一点,咳嗽药,混着蜜。
还有一股闷闷的酸。她自己熬夜时也闻过相似的味道,却不能只凭这一点就替别人断言。老人眼下的倦色和说两句便停一停的气息,才让她留了心。
赵馥灵垂在膝上的手指,慢慢松开。她没把目光落在案上那盏茶,也没去看老人身旁的帕子,只将呼吸放得平稳,让鼻子把那几层味道分开。
她想到自己在铺子里招呼客人时,常有人一坐下就急着开口,话说得多,真正要问的却藏在袖子里。眼前这位顾老爷倒好,话很少,疲倦却从动作里漏了几分。她没有把猜想说破,只记住了。
“顾老爷,”她开口,“晚辈想请您,做一个买卖。”
“什么买卖?”
“我做油。”她说,“您做香料,我做精油。您有船,有仓,有人手。我有一个方子,譬如这回的蔷薇,一篮花,也只攒得一滴。”
赵馥兰指尖在帐册封面轻轻一敲,像给这句话落了个点。她的神情仍端正,眼睛却悄悄转向顾长庚,等他接下来怎么答。
“一篮花,一滴?”
“是。”
顾长庚没有笑。
他撚了一颗念珠。
“这种东西,”他说,“若是做得出来,西域的人早做了。”
赵馥灵没有急着反驳。她将袖袋里的小瓷瓶隔着衣料摸了一下,瓶身冰凉,贴着指腹,提醒她带来的不是一句空话。
“您现在买进来的那些香膏,有靠油脂收花香,也有把香材熬进去的。”她说,“这瓶不是那样做。我先让水汽带出香,再把它冷下来收住。”
赵馥灵从他眼底看见一点细微的变化,便把话停在那里,没有再多说。她知道自己手里的法子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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