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句话听起来,”她说,“很不安全。”
小馥立刻接话:“本宝建议主人把这句收回去,免得顾老爷要求您连门房的鞋底也验一遍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回它:“你少替我安排差事。”
“本宝只是善意提醒。通常一个人说要用鼻子谈判,旁人就会开始担心自己的午饭。”
“本宝附议。”小馥说,“难得嫡小姐说了一句我想说的话。”
赵馥灵被它说得嘴角一动,低声嘀咕:“再这么谈下去,连鞋底都要验了。”
赵馥兰这才瞥了她一眼,帐册往怀里一收,补上一句:“若真要验鞋底,记得另算工钱。”
门内有仆役听见她们的话,头垂得更低,手里拂尘却抖了一下,差点扫到自己的鞋尖。
***
顾家的正厅,没有挂字画。
迎面是一道深色木屏,木纹被岁月磨得温润,屏前摆着两张方椅,椅面平整,连坐垫的边角也收得妥当。屋里的光从高处落下来,照在地砖上,一条亮线停在桌脚旁,院中风吹过时,亮线便微微一晃。
墙上挂的,是一排排挂着小木牌的香囊,每一个木牌上,用小楷写着产地和年份。
香囊大小相近,线结也一样,木牌的字却各有浓淡。最靠近门边的一只下方系着细绳,绳尾打了结,像是曾被人取下又挂回去。
乳香,南海,丁丑。
没药,西域,己卯。
龙脑,南海,甲申。
最后一排,只有一个牌子,写着:
“长庚,初舟。”
那行字没有标产地,也没有年份。牌子比其他木牌略旧,边角被手指摩挲得发白,底下的香囊却收得很妥帖。
正厅尽头,坐着一个老人。
六十五六岁,肩膀很宽,背却弯了一点,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乱,手里捏着一串青玉念珠,眼睛半阖,像在打盹。
念珠是旧玉,颗颗磨得圆滑。老人拇指在上头停了一停,旁边案上的茶盏冒着一缕薄薄的热气,盏盖没有盖严,露出一道缝。
赵馥灵跨进门槛那一刻,他没有睁眼。
她站定,福身:“顾老爷。”
“坐。”
声音不高,沙沙的,像旧绳子磨过木头。
她坐下。
赵馥兰也坐下,把帐册摊在膝上。
她特意将帐册放平,指尖压住纸页一角。纸页边上记着几笔新帐,她一路都在心里默背,眼下每一笔都像忽然长了腿,趁她不注意往别处跑。
老人还是没睁眼。
“韩老说,”他慢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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