绽的花与零星残花挨在一起,粉白的一片,远看像谁把云挂低了。
花瓣薄,颜色淡,一朵只有半个巴掌大。
墙角的泥土被夜露润得颜色更深,几片叶子上挂着水珠,风一过,水珠便晃一下,没有落下来。春杏想伸手去碰,指尖刚抬起,翠微已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。
春杏把手收回袖子里,假装自己方才只是在掸衣襟。
蔷薇属的。跟她在那一头蒸过的玫瑰,是一家人。
她的鼻尖微微发痒,呼吸停了半拍,肩背也随之放松。那股香气像一条刚从箱底取出的丝绸,带着暖意,摊在清早的光里。月季的香。
可是那股香,在晨露还没干的时候,浓得像一匹被人扯开的丝绸。
甜,润,微微带一点蜂蜜的暖,底下藏着一丝绿色的清。
她闭上眼睛。
晨风从墙头越过来,带得裙角轻轻粘贴她的腿。那一瞬,院子里的声音都远了,只剩叶片在风里彼此轻碰,还有春杏小心翼翼收回手时,衣袖擦过身侧的窸窣声。
很多很多年前,还在那一头的时候,她曾经在一个很远的地方,闻过这个味道。
那是一个卖玫瑰精油的老人,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深色瓶子,说:这个,一滴,要一整篮花。
她那时候买不起。
如今花就在墙边,开得一片粉白,没有价钱牌,也没有老人站在旁边等她挑选。她垂下眼,指腹轻轻捻了一下,掌心还沾着昨夜擦碗留下的潮气。
“小馥,”她睁开眼睛,在心里问,“采花要在什么时候?”
“清晨。”小馥说,“趁天气还凉,挑新开、香气好的花。各种花的合适时辰不完全一样,今天先记下采摘与出油情况,往后才有得比较。”
“那就是现在。”
她挽起袖子。
“春杏,翠微,叫李嫂,拿篮子。”
春杏一听见“篮子”,立刻回身往厨房跑,跑到一半又想起方才才把扫帚放好,脚步顿了顿,像是在心里同扫帚道别,最后还是把它留在墙边。
翠微把她的袖口挽整齐,免得勾住枝叶。赵馥灵也将自己的袖子再往上卷了一截,露出腕间淡淡的红痕,那是昨夜被湿布和热气折腾出来的。
***
采花,花了整个早晨。
最初,她们都以为墙边一片花已经不少,等篮子真正提来,才知道枝头看着繁盛,能摘下来的花瓣并没有多少。篮底始终露着一圈,春杏每放下一把,便忍不住朝里头望一眼,仿佛希望花瓣能自己商量着长高些。
翠微把篮子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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