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。麻油。一点点粗茶。
赵馥灵的眉心轻轻蹙起,手指从案沿收回。那几样气息贴在瓶身中段,跟先前的痕迹分得很开,仿佛一双手曾经在那里停留许久。
“搬运的人,可能碰了这一段。”她说,“汗、麻油、粗茶,和抓到的人身上有没有相近,还得对。他是不是主谋、知不知道瓶里是什么,都不能从这几股味道替他答。”
郑君珩略微抬了抬眼。他没有打断她,只看着她把线索一层层说清。
“小馥,记下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已记。”
小馥答得一本正经,像替她把一叠书简收进了架子。赵馥灵忍住了笑,想起它平日说起正事时总是格外认真,连“记下”两字都接得像要盖印。
她睁开眼睛,把视线落在瓶口。
***
瓶口封着一圈红蜡。
蜡面收得齐整,边缘沿着瓶口贴合,光一照,暗红里透出些微亮色。
蜡压得很整齐,顶上有一个浅浅的凹,像是被什么按过。
她凑近。
她鼻翼微微一收,喉咙先泛起一点沉实的暖意,像旧书页被手掌捂过,边角仍留着干燥的气息。松烟墨。
上好的松烟墨,沉,润,带一点樟脑。
墨底下,卷着一股辛辣的凉。
那股凉意牵得她鼻腔微微发紧,像寒日里抿到一口清水,冷意落下去,舌根还留着一点辛。加了薄荷和麝香的鼻药。
赵馥灵整个人,停住了。
窗外的光落在她肩头,衣料上浮出一线淡白。她的手还停在瓶口前,两根手指微微分开,没有再往前半分。
“小姐?”翠微在身后轻声问。
翠微站得笔直,受伤的左臂仍护在衣内,右手垂在身侧,袖口收得一丝不乱。她的目光落在赵馥灵身上,等着吩咐。
她没有回答。
她把鼻子再往前送了半寸,放慢呼吸,一点一点地吸。
墨,鼻药,还有第三样。
她停了停,细细辨认那一层贴在蜡面上的气息。眉梢微微往下压,像是把某个过于细小的线头从繁杂的线索里挑了出来。
油脂。
不是麻油,是很细的、很干净的、人手心常年擦护手膏留下的那一种。
她直起身时,袖角轻轻擦过案边。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郑君珩却立刻看向她。
“这个人,”她慢慢说,“不是做粗活的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这一层像护手膏。”她说,“常擦的人,或许不常做粗活。可手干不干净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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