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,一只留着备用。”
他说得简短,却把事情的来路一层层摆在了案上。赵馥灵听到“一只留着备用”,视线又在瓶身上停了一瞬。这只瓶子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,若不是那枚印露了破绽,谁也不会觉得它值得多看一眼。
“瓶子带回来时,有没有人开过?”
郑君珩看着她,等她问完才回答。
“抓到时,瓶口就封着蜡。取下与移放只隔布托着瓶底,封口没有人开过,也不让人摸那个凹印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她没有用手去碰。
她先往前挪了半步,将袖子拂到身后,免得衣料碰上案角。呼吸也跟着放慢,她把鼻子凑近瓶身,隔着一寸,慢慢吸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小馥的声音在她脑中应得俐落,听来比案上那只瓶子还沉得住气。
“这一次我不用倒带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我用最笨的法子。一层一层。”
“建议。”小馥说,“倒带一次,您明天又要变摆设。”
赵馥灵唇角微微一紧,差点在郑君珩面前露出笑意。她现在确实不想再倒带,否则光是倒回去记住的细节,就能把今日一整天都塞满。
“我记得。”她在心里应。
她闭上眼睛。
屋里的光被眼皮拦住,耳边只剩纸页偶尔摩擦的细声。她没有急着往深处追,只把每一层感受分开,让鼻腔里的线索各自停好。
最外面,是玉。
凉,干,微微的矿味。
玉底下,是一层薄薄的、很旧的甜。
那点甜意很淡,像藏在旧物里,翻动时才露出的尾声。赵馥灵喉头稍稍收紧,脑中浮起木屑沾上指腹后,被掌心焐暖的感觉。
黄杨木屑,和一点点油。
她睁开眼,眼神落在瓶底的刻痕上。
“这一层像是刻字人的痕迹。”她轻轻说,“黄杨木屑和油,可能是玉匠用的木槌、工具沾来的。”
“老邹。”郑君珩说。
他没有问她怎么得出这个结论,只把那个名字接了过来。赵馥灵的指节在案沿上点了点,像是在提醒自己,眼前这只瓶子还有其他人的痕迹。
“还有一点酒气。”她说,“可拿过几次、拿了多久,我闻不出准数。要和他的话、工具与进出时辰对。”
郑君珩没有说话。
她再往下。
她换了个方向,微微偏头,让呼吸从瓶身另一侧掠过。瓶子仍静静立着,蜡封外沿映出一圈暗红。
瓶身的中段,有另一种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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