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来吧。”
赵馥灵从屏风后面走出来。
她走得不快,裙角掠过地面,带起一点细微的摩擦声。翠微跟在她身侧,受伤的手臂仍吊着,背脊挺直得叫人看了都替她累。
“他撒了谎。”她说。
“我料到了。”
“翡翠的母亲根本不在张叔同手里,也不在家。她现在躺在殿下后院的床上,吃着粥。”
郑君珩的目光停了一下,茶盏旁那道水痕被他指腹蹭过,晕开一小片。
“所以他在试。”郑君珩说,“他派人来接,是想看我怎么回。如果我让翡翠去,他可以逼问她,也可能从她的脸色看出些什么。如果我不让,他便会怀疑,我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“两个结果,都让他有得试。”
“是。”
赵馥灵把方才闻到的气味又在心里理了一遍。田管事带来的不是单纯的探问,连他鞋跟上的泥都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回话,偏偏每个字都能被人装作不懂。
“那殿下为什么不让她去?”
“因为我不能让她再回到那个人手里。”郑君珩看着她,“就算会让他起疑。”
赵馥灵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这个人。
二十岁,皇子,坐在自己府里,被别人的管事当面试探。
他没有发脾气。
他只是在算,每一步,会让多少人少受一点伤。
她忽然觉得,他和当年那个六岁的孩子,其实没有那么远。
窗纸外的日光落在他肩头,将深色衣料照出一道浅淡的边。他没有去看那些光,只垂着眼,指尖在桌沿停了片刻。
***
两个人在书房里,把今晚的事,从头到尾排了一遍。
书房里的窗扇半开,桌面铺着一张府里的简图。墨痕还新,几处院落用指尖点过,纸边被茶盏压住,免得廊风掀起来。
三件,外加一个时辰。
汤。瓶。人。
这一次,是她一样一样推出来的。
瓶:莲嬷嬷说,有两只刻着殿下私印的玉瓶。若是要栽赃,一只很可能会被塞进这间书房。得守住,不让猜测漏了人。
汤:栽赃要有死人。若桂嬷嬷出事,藏瓶的人便有了借题的机会。她猜,汤会先到,瓶随后,却也得防两头同时动。
她说到这里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,将两件事隔开。两只玉瓶,毒酒,桂嬷嬷,时间一样样排上去,听来像在整理寻常帐册,偏偏每一笔都重得叫人不敢抬手。
时辰:“田管事今天来试过,”她说,“他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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