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楚了。赵馥灵把方才的气息在心里过了一遍,没有急着往下推,只让那点辛凉留在记忆里。
这味道未必出自他自己,也可能从常接触的人或东西上沾来。先记住,还得另查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已记录。”小馥说,“和手令上的气息相近。能作对照,但不能只凭这一点,就判定他常年贴着谁。”
“翡翠姑姑今日当值。”郑君珩的声音很平,“奶娘离不开人。至于她母亲病重,我府里有医,我派人去看就是。”
郑君珩说话时,手仍端着茶。他的指节贴着杯身,稳得看不出半点情绪,只有杯中那片窗影,随着热气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殿下,这……”
“如果张大人有话要说,”郑君珩放下茶,抬起眼睛,“请他自己来。”
田管事的笑,没有变,只是眼角轻轻抽了一下。
那一下极短,短得像一根线从他脸上掠过,随即又被那副客气的笑容妥帖地收起来。
可是屏风后面的人,看见了。
也闻到了。
他的鞋跟,沾着一点湿泥,泥里有碎竹叶的青气。
让她想到十二里外那片竹林。
他可能去过别庄。可湿泥和竹叶不会自己报出地名,更不能替她定下时辰。她把这一点,连同他的话记着。
赵馥灵的视线落在鞋跟上,屏住了呼吸。碎叶的青气贴在湿泥里,明明只剩一点,却比田管事衣上的熏香更难遮掩。
“是,小人回去禀报大人。”他深深躬下去,“只是殿下,大人说了,这是翡翠姑姑的孝心,也是殿下府上的体面。”
“体面。”郑君珩重复了一遍。
“是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
田管事退出去。
他转身时衣袖擦过门边,发出一声极轻的沙沙声。脚步落在廊下,先近后远,最后被院里的风吞没。
脚步声远了。
屏风后面,翠微轻轻吐了一口气。
她仍旧盯着方才田管事站过的位置,过了片刻,才把按在袖中的手松开。那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,却让赵馥灵明白,她方才一直绷着。
翠微的眼神从屏风缝隙移到赵馥灵脸上,像在问事情是否已经过去。赵馥灵没来得及回答,外头的茶盏又轻轻一响。
***
郑君珩没有叫人收茶。
茶水渐渐凉下来,杯口凝着一圈淡淡的水痕。廊外偶尔有人经过,步子到门口便放轻,没有谁往里探看。
他坐在原位,沉默了两盏茶,才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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