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被扶住时,膝头微微一软。接手的人放慢了脚步,另一人把灯举高,让光照到门槛旁边。那盏灯晃了晃,灯影里几张紧绷的脸都跟着动了一下。
孩子才六岁,睡着了,小脸埋在翠微的肩窝里,手指还捏着一角她衣领。
她在梦里咕哝了一句:“娘,我饿。”
接手的人脚步顿了一下,抱得更轻了。
赵馥灵看着那只捏住衣领的小手。孩子睡得沉,手指却抓得很牢,像是只要松开,梦里的路就会走丢。翠微的衣襟被捏皱了一角,她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去拨开。
赵馥灵跨过最后那几步。
“翠微!”
“奴婢没事。”翠微说,把孩子递给别人,转过头。
她的左臂,从肘到手腕,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血已经浸透了袖子,在月光下是黑的。
赵馥灵的眼睛先落在那片暗色上,接着才看见翠微脸上的血色褪得厉害。她伸手想扶,手指在半空停了一下,怕碰到伤处,最后只扶着她没受伤的右臂。
她站着,脸色比墙还白,嘴唇咬出了一道印子,可她站得很直。
“进屋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小姐,东西……”
“进屋。”
翠微闭了闭嘴,把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。她向前走时,肩膀略微一沉,赵馥灵便把手稳稳托在她臂侧。门边的人带着老妇人和孩子往后院去,屋里的灯火还在远处等着,像一小块不肯熄灭的暖色。
***
屋里点了三盏灯。
三盏灯分别放在桌上、墙边和床头。赵馥灵先叫人请府医,自己洗净手,让翠微坐稳,用干净的布按住出血的地方。
“先别逞强。手指还能动吗?”
翠微动了动手指。她没有就此松口气,这么长一道伤,不能只靠能动两下,便当成没事。
府医赶来时,血已慢慢止住。他剪开黏住的袖布,细看伤处。赵馥灵在旁递来煮过、放凉的清水,等他清去泥污,再换上干净的敷布。
刀口从肘下拖到腕侧。看着不深,仍长得叫人心里发冷。府医逐处查看,叮嘱不能再用这条手臂使力,天亮还要再看一次。
她从香柜里拿出茶树,瓶底已只剩一点。
melaleucaalternifolia。名字在她脑中掠过,她的手却停在水碗上方。
油不是倒进水里,就会乖乖变成一碗药。更不能把新鲜的刀口,当成试香的地方。
她没有往清伤用的水里滴。最后那一滴落在另一方小布角上,搁到远离伤口的桌边。她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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