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多了。
子时。
丑时。
院门外每响一声,她就站起来一次。又坐下去。
有一回是夜风碰上门环,声音只响了一下。她站起来时,裙角扫过石凳,差点把自己绊住。她扶住桌沿,低头看了一眼那壶茶,壶口朝着她,神情无辜得像什么也没做过。
小馥一直很安静。
她不敢问。她猜,小馥也没有一句能保证人平安回来的话。
这个系统,平常话多得停不下来。可是今晚,它一个字也没有说。
她捧着双手,掌心仍留著白日握纸时的微热。小馥平日偶尔会把一件事拆成好几条来说,像一名不肯收摊的货郎,明明旁人已经走远,还要追着补一句“另外还有”。今夜那份安静,反倒让她耳边空得发慌。
她想起第一天。
湖边。茶。跪在她身边、一边哭一边拍她背的那个丫鬟,发髻散了一半,眼睛哭得又红又肿。
那时她还没摸清楚原主的记忆,也不知道自己醒来后要面对什么。水气贴着衣襟,湖边的草叶沾在裙角,翠微一面掉眼泪,一面拍她的背,拍得急了还会忘记收力。她那时疼得想躲,又怕躲开了会让对方更慌,只好僵着身子任她拍。
她在原主的记忆里,找到了这个人。
冬天,会把自己的手炉,偷偷塞进小姐怀里的人。
那段记忆浮上来时,赵馥灵下意识往袖中缩了缩手。掌心没有手炉,只有夜里的凉。她把手按在膝上,指甲轻轻抵住布料,努力不让脑子再去数更鼓。
“小姐。”
声音从后院角门那头来。
赵馥灵猛地站起来。
石凳在她身后轻轻一响,茶壶被带得晃了晃,盏中冷茶映着一小块月光。她没有再看它,裙摆从桌边擦过,直直朝角门走去。
***
角门被推开时,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。门外那片夜色顺着缝隙挤进来,跟着先出现的是一截沾了泥的鞋尖。
翠微是从后院角门闪进来的。
接应的车已停在角门外。下车这几步,翠微把孩子背起,用没伤的那只手扶住老妇人,身旁的护卫也托着老人另一边。
老妇人白发苍苍,走路一拐一拐,脸色灰白。
赵馥灵看见那孩子时,脚下立刻快了几步,又在靠近翠微之前收住。她先看了看老妇人的脚步,确认有人扶着,才伸手托住孩子的肩背。角门边的光落在孩子鬓角,照出一缕汗湿的头发。
郑君珩的人早就在门口等着,立刻扶住老妇人,也伸手去接孩子。
老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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