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分寸,仿佛连放松也要先取得准许。赵馥灵没有催他,只将手搁在案边,等他自己决定。
没有出去。
可他把视线移开了,看向窗外,给她一个不被人看的位置。
这个人,连体贴都安静。
赵馥灵拿起瓶子,揭开封蜡,凑到鼻子下面。
瓶身在她指间泛着一点冷白,封口处的蜡留下浅浅的痕。她没有立刻换手,也没有将瓶子举得更高,只让呼吸慢慢落下来。
很淡。
淡得几乎要被书房里的旧墨盖掉。
她闭上眼睛,把其他的气味,一层一层拨开。
最底下,是甜的。暖的。她认得。
安息香。
她的指尖微微一紧。
这个味道太熟悉,才刚认出一点,她的记忆已先往前跑了。
在湖边,在那只青绿釉碗里,现在又在这只瓶子里。
娘亲自己留下的香囊和手抄本之外,这是第三次。
柳氏衣上也有安息香,可她眼下牵挂的,是这三处更细、还留着余韵的调法。
像一个人留下的记号。她在心里这样想,却没有把相似的气息,直接当成同一位调香人的证明。
往上一层,是一点玫瑰。很旧,快散尽了。
再往上,有一丝凉的苦。
她停下来,没有马上说。
她把瓶子放低一点,指腹在瓶身上挪了半寸,让自己不被那股太淡的余韵牵着走。窗外有风擦过竹叶,沙沙两声,隔着高窗传进来,又很快停住。
她把鼻子再凑近一点,放慢呼吸,让那丝苦停在鼻腔里。
一丝苦杏仁样的气息。
很淡。前天银匙里、今天这只瓶子里,有相近的那一缕。
前天的匙柄,今天的瓶底。隔了这么多年,竟又把她带回同一个疑问。瓶子后来怎么收、是否沾过别的东西,也得问。
她把瓶子轻轻放回桌上。
瓷底碰到木面,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。郑君珩仍望着窗外,没有回头。
“安息香打底,”她说,“一点玫瑰,留得很淡了。最上面,有一丝像苦杏仁的气息。”
书房里没有声音。
半晌。
窗外的光落在兰叶上,一道细亮的边停在叶尖,没有往下滑。郑君珩的背影也停在那里,整间屋子仿佛只剩那一道光,和桌上被重新放妥的小瓶。
“我没有疯。”郑君珩说。
不是问句。
赵馥灵望着瓶子,手指还搁在桌沿。
“您没有。”
“这些年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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