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低,“我拿起这只瓶子闻过几百次。每一次,我都觉得里面有一点什么。可是每一次,我都对自己说,是你太想了,是你又犯病了。”
“您闻对了。”
他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。窗台上那盆兰,叶子在光里轻轻颤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,她也没有问。她猜,是淑妃留下的最后一盆。
他的肩膀没有动。
可是她看见,他抬手擦过眼角,袖口那点冷杉,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把视线移回桌上的瓶子,替他留一点时间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“他刚刚哭了吗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我不回答这个问题,主人。”小馥说,“有些事,您自己知道就好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回道:“你倒很会挑问题回答。”
“主人,我的数据库里没有‘替人承认哭过’这一项。若有,我也会先确认您是否想听。”
她没再追问,只把手从桌沿收回来。书案上的纸边被风掀起一角,她顺手压住,才发现那张纸上只写了几个字,墨迹已干。
***
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。
廊柱间的阴影短了些,院中有人远远收起晾在竹架上的布,木夹相碰,发出清脆的几声。赵馥灵走到回廊尽头,才看见一个穿深绿宫装的妇人,抱着一叠洗过的被单,低头走过来。
栀子皂的味道,早一步到了。
翡翠。
两夜没睡好,她的脸像一下子瘦了一圈。眼底发青,嘴唇干裂,嘴角却还端着那个得体的弧度,像一张粘贴去的面具。
她抱着被单的手腕藏在袖下,布料却被攥出一道深深的折痕。那弧度端正得太久,仿佛连嘴角都忘了该如何歇一歇。
两个人在廊下擦肩。
翡翠没有抬头。
她脚步没有停,可是赵馥灵的袖子,被轻轻拽了一下。
很轻。
像风吹过去,带走了一片叶子。
翡翠的袖口擦过她腕侧,布料带着洗过后的微潮。赵馥灵往前多走了一步,才停下来。
等她回过头,翡翠已经走远了,被单抱得很紧,背挺得很直,一次都没有回头。
赵馥灵低下头。
袖口里,多了一个折成小方块的纸。
她没有立刻打开。
她继续往前走,经过两道门,走过一排廊柱,一直走到自己小院那棵老梅树底下,才站住。
树下落着些细碎的枯叶,青石凳上有一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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