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她把被角掖好。
被角有些滑,嬷嬷的手便压在上面,像怕一松手,梦里那个院子就又远了。赵馥灵的指尖停了停,最后只把褶皱一寸寸抚平。
她没有说“您会好的”。她不说保证的话。
“嬷嬷,今天的汤也由我和翠微看着备。”赵馥灵说,“我在府里这些日子,往后也一样。该怎么吃、怎么用药,还让府医看着,您不必自己操心。”
“老奴信姑娘。”
赵馥灵起身时,桌边还留着半碗温粥。她看了看那只碗,又看了看嬷嬷,认真叮嘱:“若一会儿还想喝,叫我再盛。”
桂嬷嬷点头,笑着把碗往自己手边挪近了一寸。那动作很轻,意思却很明白:这半碗她留着,谁也别客气。
***
郑君珩的书房,在府的东边。
她沿着廊下走过去时,晨光正从屋檐的空隙里落下来,石砖上留着一格一格淡金色的亮斑。她脚步放得很轻,衣袖擦过廊柱,掠起一点细微的响动。
没有想像中的气派。一张大书案,三面书架,窗子开得很高,光从上面斜斜地洒下来,落在一排排旧书的书脊上。窗台上搁着一盆兰,叶子绿得发亮,是这间屋子里唯一一样没有墨味的东西。
冷杉,旧墨,书页。
这间屋子,就是他身上味道的来处。
她在门边停了一息,让目光沿着屋里的摆设慢慢走过。书架上的书卷得整整齐齐,书案一角压着几张纸,砚台边的墨色已干,连桌上的笔都搁得端正。这屋子里的每件东西,似乎都学会了不打扰人。
他没有坐,站在书案旁边。桌上放着一只小瓶。
很小。白瓷。瓶口封过蜡,蜡被人剥开又重新压回去过很多次,边缘磨得发亮。
“这就是那只瓶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平稳,落在书房里,没有惊动窗台那盆兰。
赵馥灵在案前站定。
她没有急着拿。
她先看他的手。
那只手,放在桌边,指节微微泛白。
她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住,没有往瓶子移。那只手离瓶子不远,袖口落在腕骨旁,布料垂得平整,只有指节出卖了主人。
“殿下,您先出去一下,好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您看着我闻,会紧张。”
他怔了一下。
过了一会儿,他的嘴角动了动。
“我不紧张。”
“您的手说您紧张。”
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,慢慢把它松开。
那几根手指松得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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