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。车帘缝里钻进一缕风,拂过她额前的碎发,带着清晨的湿意。
远一点的地方,有香料行的味道。
赵馥灵的喉咙微微一紧,随即又松开。那股暖意像冬日里手掌捂着一只刚蒸好的食笼,隔着竹篾透出厚实的热。她的鼻尖跟着动了一下,才把其中的气息辨清。
肉桂,丁香,胡椒,一点点龙涎。那是从广州、从更远的海上运来的东西,在这个时辰,打开了门板,把一整条街的空气都染成了暖色。
“主人,”小馥轻声说,“您在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我没有眼睛,所以看不见。可是您吸气的时候,每一口都比平常多留了一下。”
“你可不可以不要听得这么仔细?”她在心里嘟囔。
“这是我的专业。而且,我只剩这个可以听。”
赵馥灵把头靠在车壁上。
车厢的木板微凉,帘角被风掀起,又落回原处。她闭了闭眼,耳边的市声并不整齐,却各有自己的位置,叫卖声远近错落,车轮声从身下滚过,偶尔还有马蹄踩在石面上的脆响。
她其实好些年没有,这样单纯地,闻一座城了。
以前,她有时候会在周末,一个人坐在公车上,随便挑一个站下车,走进一条没走过的巷子,只是为了闻一闻。那时候,每一座城,每一条街,每一个清晨,都有自己的味道。
那些记忆一冒出来,她便觉得车厢像忽然变得更窄了些。过去的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,站牌、巷弄、远处的招牌都不甚清楚,倒是某个早晨吹来的风,她还记得很清楚。
长安,是热的。
是甜的,辛的,带着一点烟火气,和一点不肯安静的杂。
“《素问》的《六节藏象论》说‘天食人以五气,地食人以五味’。”小馥说,“主人,您今天早上是被天请客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笑了一声:“那地呢?”
“地负责把帐单送来。”
她差点让自己一口气呛住,只好把脸转向车窗,假装在看街景。这一城的帐单多半是胡饼、汤水和马车钱,倒也比她记忆里那些更好算。
“小姐,”翠微压低声音,“您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,”她说,“有人真的愿意,把一座城的味道,养得这么好。”
***
马车越走越慢,越走越静。
方才还能从车缝里听见街上的喧闹,这时那些声音一点一点退远,像被厚门关在另一处。车轮转动的声响仍在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街声渐渐远了,换成一种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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