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隔着十一年、十六年、二十三年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桌上那方日光往前移了一寸,落在一张空白纸上。纸角被风托起,停在半空,像连它也在等谁先说话。
松影挪过门槛,他才轻轻地说:
“你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那一刻,念儿把糖往嘴里送,轻轻咬了一口。糖块发出一点细小的脆响,落在无声的屋子里,竟清楚得叫人听见。
“你长得,像她。”
***
他们坐下来的时候,念儿已经把那颗糖吃完了。
赵承砚替赵馥灵倒了一盏茶,茶水温热,杯壁带着手掌留下的暖意。念儿把糖纸捏在掌心,指头一会儿摊开,一会儿又合上,像在检查一件刚完成的手艺。
她把糖纸折好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小声说:“这颗糖,放过一夜的。”
她很自觉地爬到蒲团上,抱着膝盖,睁着圆圆的眼睛,来回看这两个人。
念儿坐得笔直,两只脚却悄悄勾住蒲团边沿。她看一眼哥哥,再看一眼赵馥灵,嘴里还有一点甜味,神情认真得仿佛眼下这场相见由她主持。
“哥哥平常话很多的。”她煞有介事地说,“今天特别少。”
赵承砚:“念儿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赵馥灵忍不住笑了。
念儿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纸,又看看赵承砚,仿佛确认自己方才说的话确实有效。她把糖纸折出一个尖角,悄悄往蒲团底下塞了半寸,赵承砚的目光落过去,她便当场停手。
这一笑,屋子里的空气,像被谁轻轻拨开了一点缝。
赵承砚看着她笑,原本绷着的肩膀,微微松了一寸。
他低头摸了摸茶盏边缘,像是确认杯子摆得稳不稳。茶水晃出一圈浅浅的涟漪,他的指尖在杯旁停了停,才收回来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,又停住,过了一会儿,才说,“我不知道,该怎么叫你。”
“叫我馥灵就好。”
“馥灵。”
他把这两个字,念得很慢。
像在确认,嘴唇是不是还记得这个形状。
“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。”他说。
“你现在来了。”
赵承砚的手指落在膝上,指节微微收紧,衣料被捏出一道褶。
“太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赵馥灵说,“我才十六岁。”
她说完,才发现自己把这句话说得像是在替他算一笔年岁的帐。帐目清楚,欠的却不是银钱,连她自己也不知该怎么核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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