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的指尖停在半空。
“木头也会发出声音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那我选一块不响的木头,主人。”
她忍住没再回话,怕自己还没见到哥哥,先被脑子里的木头逗得失了气势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屋里有两个人。
日光从侧窗斜斜落进来,照在地上,停成一方淡金色。窗纸有一道细细的裂缝,风过时微微鼓起,又落回去,桌上的一角纸便跟着翘了翘。
一个站在窗边,背对着门,身形修长,穿一件灰蓝的旧布衫,头发用一根布带束着,腰间挂着一只扁扁的笔袋。
另一个,是个小姑娘,八九岁上下,梳两个丫髻,坐在地上,手里捏着一块包着纸的饴糖,正舔得认真。
门响时,小姑娘先抬起头,手里的糖却没有放下。
“你来啦。”她含着糖,很不客气地说,“你比哥哥说的,好看。”
赵馥灵一时不知该先答谢,还是先问赵承砚究竟怎么形容她。她的目光落在小姑娘嘴边,糖纸折出一道亮亮的折痕,被她攥得很紧。
“念儿。”窗边的人开口了,声音很低,很轻,是一个习惯了安静说话的人。
小姑娘吐了一下舌头,继续舔糖。
念儿又把糖纸往手心里收了收,仿佛方才那句评语已经说完,责任也已经尽到。赵馥灵心想,这孩子大约把糖和话都分得很清楚,糖要慢慢吃,话则想到便说。
那个人慢慢转过身。
赵馥灵看见了他。
二十三岁。
脸很瘦,很白,鼻梁直,嘴唇薄,眉毛不浓不淡,一双眼睛,长长的,眼角微微向下,安安静静地看着人,像一池很深很深的水。
他的袖口洗得发白,衣襟却整齐,腰间的笔袋磨出了毛边。那身衣裳并不新,却看得出被人仔细收拾过,连布带打的结也端端正正。
她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,却认得一句写过这双眼睛的话。
樟木箱里那本蓝皮手抄本,曾把母亲的牵挂留在纸上。她一遍遍读过,也曾想像,林嫣写下“馥灵”两个字时,会是什么神情。
“他有我的眼睛。”
那一行,她摸过很多遍的字。
她记得纸页的边缘被她翻得微微起毛,也记得自己每次读到那一行,都会不自觉用指腹多停一会儿。如今,那行字里的人正站在眼前,眼神安静得让她一时不敢眨眼。
赵馥灵站在门口,一步也迈不出去。
赵承砚看着她,也没有动。
两个人隔着一间禅房,隔着三棵老松的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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