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桃的家人,”老夫人接着说,“给她们家送三十两银子。我亲自签。”
她的手在空掌心里摩挲了一下,像仍在找那串佛珠。
“她死得,太冤了。”
厅里的人全低着头。
赵馥灵望着地上那只灰了的绣花鞋,没有接话。银子能送到,小桃却回不来。她不想在这时说一句感激,让大家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有了交代。
老夫人的目光,终于落到她身上。
这一眼,和第一次花厅里不一样,和法坛上也不一样。祖母像到这时才看清,眼前那个孩子,一直站在多远的地方。
“三丫头。”
“孙女在。”
“这些日子,祖母糊涂了。”
赵馥灵的手在袖里扣紧,仍没有说话。
“你那个院子,从今天起,由你自己作主。”老夫人慢慢说,“谁要进去,先过你的眼。谁要动你院子里的一个人,先问过我。”
留下的管事与丫头都抬了一下头,又忙垂回去。
“祖母……”
“这是我欠你的。”老夫人说,“也欠你娘的。”
赵馥灵跪下,额头触地。
石板很凉。十六岁的身体在抖,五十四岁的心,却慢慢安静下来。
她没有替原主说,从前都不算了。那些委屈是受过的,不能因为今天一句欠,就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可从今天起,至少她与院里的人,不必再任人伸手搬动。
她额头仍抵着地,掌心却一点点松开。
***
鼻子是在隔天天黑时回来的。
先是窗外桂树,新叶的清苦。接着是枕边野菊的干甜,还有翠微在外间烧水留下的柴烟。
赵馥灵躺着,一动没动。她轻轻吸了口气,那几样熟悉的气息没有退走,眼角才终于松开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小馥说,“提醒您,这一个多月,鼻子推得太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在心里答。
“本宝替它提了申请,带薪休假三天。您批不批?”
她看着帐顶,停了一会儿。
“不批。”
“……我早就料到了。申请书我先留着,下次您倒带的时候,再拿出来念给您听。”
小馥又补了一句:“这种申请,在实验室是管调度的那个在批。它到现在一声都没吭,本宝只好自己写,自己收,自己被驳回。”
赵馥灵没接着斗嘴。她把手搭在鼻梁上,闭了一下眼。
不批三天什么都不做,也不等于今晚还能再倒带。那片空白才刚走,她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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