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忘。
水壶响了,翠微从外间进来。
赵馥灵坐起,见她手里捧着一方白帕,便往床边挪出一点地方,让她坐下。
“钱六昨日怎么被你拿住的?”
翠微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奴婢从开席就跟着他。后来他被叫去后院搬酒,奴婢就在酒窖外头等。两个家丁守在另一边,他一出来,便把他拦住。奴婢用麻绳,将他的手绑在背后。”
“他叫了吗?”
“叫了。”翠微说,“奴婢请他闭嘴。”
这句说得太平,赵馥灵没忍住,笑了一声。笑完,她握住翠微的手,指腹避开腕边细细的红痕。
那是昨日牵着钱六往正厅走时磨出的。有人帮着押,她还是用了力。
“以后要用力的,仍叫人一起。”赵馥灵说,“别以为养了些日子,就能一个人拿住一个大男人。”
翠微看着她,轻轻点头。
“小姐,还有这个。”
她将白帕放到床边的小几上,压低了声音。
“秦嬷嬷倒下时,嘴边落出来的。奴婢见到了,趁人乱,拿帕子收起来,没有碰它。后来还没能交给小姐。”
赵馥灵摊开帕子。
一小片灰白的碎壳,像被咬开的药丸外皮,边缘留着一点暗色残痕。
她问清落在何处、收起时旁边还有谁,让翠微把经过记好。这片东西既然捡回来了,便不能只剩一句趁乱。
帕子打开时,有一缕极淡的气息散出来。她没有再把鼻子贴过去,只在那点余气里,辨到与杯沿不同的、干叶似的气息。
说不出是什么。只是闻见的那一下,让她想起泡得太久的苦茶,舌根也跟着泛起记忆里的涩。
她将帕子挪开些,没碰碎壳,也没再靠近。
“小馥,比对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小馥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没有完全对得上的。”它答,“最接近的记录,是苦丁。”
“苦丁茶?”
“只是近,还有别的对不上。”小馥说,“这是碎壳上的余气,来源不明,不能拿它去认一整颗药。”
赵馥灵看着帕子,慢慢抿住唇。
她想起秦嬷嬷平日身上,重重的皂角与桂花头油。干净得那么用力,究竟只是习惯,还是要盖住别的气息?
现在不能认定。可这一点异样,值得留下。
“主人,还有一件事。”小馥的声音低了。
“说。”
“这一缕,跟法坛那天,那位灰袍道士身上的,是同一层。”
赵馥灵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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