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苦,我从没闻过。”
“母亲先退开些。”
柳氏没有再往前凑。她拉住赵馥灵的胳膊,也把女儿带开半步。
府医叫了秦嬷嬷几回,仍继续施救。周家那头有人哭,这一头却渐渐没了声音,连秦嬷嬷先前那几下急促的呼吸,也再听不见。
最后,府医慢慢收回手,摇了头。
赵馥灵盯着秦嬷嬷的脸。
她方才还站在那里,问你以为只有我一个。如今人就在眼前,那句话背后的人,却再也问不出来了。
***
那场寿宴,谁也说不清是怎么散的。
菜肴还摆在桌上,寿桃少了几块,贺礼的红纸没拆完。有人走到门口才想起披风,回头看了一眼,又让仆人代拿。
周老夫人被安置到近旁的榻上。府医回去守着,救治没有停。前后折腾了约半个时辰,她终于睁眼,看了看四周,茫然地问:
“酒是怎么了?”
周家少爷跪在榻边,眼泪一下涌出来,哭得像个孩子。嬷嬷扶着老人,府医又检看了一回,才让旁人退开。
醒了,不代表就能走。他让周家人留下照看,今夜仍要再看,不可急着挪回家。
等外头的宾客陆续离去,周家少爷才走到赵馥灵面前。他比她高一个头,这时却低着脑袋,声音闷闷的。
“三小姐。”
“周公子。”
“我刚才,冤枉了你。”
“公子是急了。”
“急,也不能胡乱指人。”他吸了一口气,深深行了一礼,“我祖母这条命,是三小姐给的。以后三小姐有任何事,周家绝不会推。”
赵馥灵伸手扶住他。
“是府医救回来的。公子先好好照看周老夫人,别的,之后再说。”
他点了头,回去时脚步仍不太稳。赵馥灵看着他在榻边重新坐下,将老人的手握进掌中,才收回目光。
***
外客散了,府里的人还留在正厅。
钱六被看守着,两手反绑,跪得脖子都缩进领口。家丁把他带到门边时,他还回头,看秦嬷嬷躺过的那块地,嘴唇一直动,不知是在求饶,还是在念什么。
老夫人坐在上首,手里空空的。
佛珠仍散了一地。丫头站在旁边,谁也没敢去捡。
约一盏茶的工夫,老夫人才开口。
“钱六,送官。”
柳氏应了,叫人把先前那包鞋、帕子、酒器与碎盏分开留好,见过什么、听过什么的人,也要把话记下。不能人送走了,东西反倒在打扫时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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