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提着一盏灯。
看见地上的人,她停在门口,嘴唇一下白了。
“去请府医。”赵馥灵抬头,声音竟很稳,“现在。告诉他,翠微倒下了,脸红、口干、说胡话,疑似中了曼陀罗。叫他带药箱来,先救人。”
春杏点头,转身就跑。她没有穿鞋,脚步踏过院里的石板,一声比一声急。
赵馥灵又低下头。
她没有什么能立刻解毒的香,也没有能替人承受这件事的本领。她只记得从前学过的急救,要先顾住呼吸,等真正能处理的人来。
翠微答不出完整的话,身子也撑不起来。赵馥灵轻轻扶她侧躺,留心头颈的位置,让口鼻通畅,又把榻上滑落的厚被移开,只搭上一层薄的。
她一只手守在翠微肩旁,一只手探她腕间。
脉搏很快。快得她数过十下,又不由自主地从头数起。
灯火在旁边晃。每晃一下,她都想把它扶稳,可手一动,又怕放开了人。
“三小姐……”
翠微忽然开口,目光却仍越过她,望着屋顶。
“天上有鸟……好多鸟……”
赵馥灵抬眼,只看见椽木与墙上的灯影。
“翠微,我在这里。”她握住她的手,“听得见我的声音吗?”
“牠们在叫您的名字……”
“那就让牠们叫。”赵馥灵放轻声音,“你先听我。”
翠微笑了一下,很轻,很远。像她平常应一声是,却把那个声音留在了赵馥灵碰不到的地方。
赵馥灵心里像被刀慢慢划过。
她不敢去问那些鸟,也不敢逼翠微把话说清楚。只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,留意胸口的起伏,等她能回一个字。
手边的柜格里,露着那只薄荷小瓶。
赵馥灵一伸手便拿到了它。指腹抵住瓶塞,旧日熟悉的凉意似乎在记忆里亮了一下。
只是记忆。
她闻不到。
而且薄荷不能解毒。眼前这个孩子需要的是大夫,不是更浓的气味。
赵馥灵把瓶子放回原格,没有开塞,也没有拿水灌翠微,更没逼她把汤吐出来。
她把那点想乱试一样东西的慌,压回自己的手里。
“小姐……”
翠微的眼神短短聚拢了一点。
没有那个三字,只叫小姐。像这个称呼早就在心里放了很多年,今夜才不小心掉出来。
赵馥灵立刻俯下身。
“在。”
“奴婢……舌头,有点……”
“先别急着说。”赵馥灵贴近些,“看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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