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停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
“是老奴愚钝。”
老夫人没有再理她,转向赵馥灵。
“三丫头,你去库房看看。有什么能用的,你挑。馥兰陪着。”
“是。”
“秦嬷嬷管香事,”老夫人又说,“你领路。”
秦嬷嬷福了福身。
“是。”
她低下头的时候,赵馥灵看见她的下巴,绷紧了一点。
赵馥灵垂下眼,把那一点变化记在心里。老夫人方才的话没有多重,暖炉里的炭却轻轻爆了一声,替这屋子里的人都接了一句话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‘年年一个味’听起来像是对香的评语,也像是对做香之人的年终考评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说:“你少替秦嬷嬷写考评。”
“好的,主人。我只负责记录她的头油。”
赵馥灵抬起眼,秦嬷嬷已经侧过身去,暖炉稳稳托在掌中。她的神色看不出被老夫人那句话刺着,仿佛方才停住的笑,只是风从窗缝里掠过了一下。
***
香房在老夫人院子的最后面,一间独立的小屋,窗开得很高,光线落在地上,一格一格。
去香房的一路,赵馥兰走在赵馥灵身侧,步子不快。来之前,姊妹已说好:姐姐若见到门口动静,便轻咳一声,让妹妹先收住手。她今日穿了件浅色衫子,袖口收得整齐,金耳珰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前头带路的秦嬷嬷没有回头,脚下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“我早上请安那番话,说得如何?”赵馥兰低声问。
“很像闲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馥兰说,“我若太像在替你铺路,祖母就会知道我在铺路。”
赵馥灵偏头看她:“姐姐现在是在铺路吗?”
“我是在告诉你路有多滑。”赵馥兰一本正经地说,“走不走,自己小心。”
赵馥灵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秦嬷嬷在前头推开门,两姐妹便收了声。
门一推开,满屋子的味道扑过来。
赵馥灵的呼吸在胸口停了停,肩膀随即松开些。那些厚实的气息层层叠叠,像打开一只放了多年的木匣,里头收藏的日子一同醒来。沉香,檀木,柏子,甘松,艾叶,各色干花,一层叠一层,像一座压得很实的小山。靠墙立着一排百子柜,一格一格的小抽屉,每一格都贴着纸签,写着药材的名字。
“三小姐请。”秦嬷嬷站在门口,“里头东西贵重,请小心别碰倒。”
赵馥灵点头。
她一格一格看过去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