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
她让自己的呼吸落得均匀,鞋尖朝着门板,裙摆也收在脚边。门缝底下透进一线月色,白得像有人拿细笔在地上画了一道。
那股柔甜的粉香渐渐清楚了。她没有急着认人,只把手挪到门边。
脚步声终于进了耳朵。很轻,绣鞋贴着石板,一步一步,像怕踩碎什么。
近了。
她又闻到了新折草叶的青气。
清冽,微苦,带一点樟脑似的凉。
像是枝叶刚受过剪折,汁液还没干。来人也许正拿着迷迭香,但只凭这点气味,她还不知道对方手里究竟有什么。
她的鼻腔像被细细的凉意碰了一下,连背脊都跟着挺直。这回她没有再挪凳子,若是凳脚先替她告密,前头的守候便白费了。
门外的人,停下来了。
赵馥灵听见衣料窸窣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。接着,门槛外传来极轻的一声擦响。
她猜对方俯下了身,正在放东西。这回,该由眼睛接手了。
她猛地拉开门。
她另一只手及时扶住门扇,没让它撞上墙。门外的月光跟着铺进屋里,照亮了门槛上的细尘。
赵馥兰蹲在门槛外面,右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剪刀,左手刚刚放下一枝迷迭香,整个人僵在那里,像一只被灯照到的猫。
两个人互相看着。
谁都没说话。
赵馥兰先眨了一下眼,手指还搭在枝梗旁边,连收回去都忘了。妹妹看着她,她看着妹妹,谁都替这枝草想不出一句像样的开场。
“姐姐,”赵馥灵慢慢地说,“这么晚,路过?”
“对。”赵馥兰很快地站起来,把剪刀藏到身后,“路过。”
她站得太急,裙摆擦过门边,露出一截白袜。小剪刀藏在她身后,只剩半截柄子,正好对着月亮,藏得十分讲究,讲究到谁都看得见。
“姐姐路过,还带剪刀?”
“……”
“还顺便剪了一枝迷迭香?”
赵馥兰的脸,在月光底下慢慢红了。
她把头别开,下巴抬得老高,嘴巴抿成一条线。
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:“主人,我可以帮姐姐想一个理由,不过我觉得她不想要。”
“小馥,闭嘴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好,我闭嘴。”
“你刚才已经说完了。”赵馥灵在心里提醒它。
“所以现在开始闭。”
赵馥灵差点被它这份守信逗笑。赵馥兰还站在门外,剪刀柄在她身后随着手腕一晃一晃,宛如一面小小的投降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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