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,全府都去了。”
何管事说话一向有分寸,连“全府”两字也落得平平稳稳,仿佛只是在报一桩寻常的采买数目。
“全府。”
“是。连老夫人院子里的人,也站在廊下看。”
郑君珩没有抬头。
案上那卷卷宗摊在他手边,墨迹整齐,纸角却被袖口压出一道浅痕。他的目光停在那道痕上,仿佛卷宗忽然比何管事的话更值得细看。
他想起那一夜,将军府的高墙,风里一点草本的柔,一点柑橘的清。
只几息,就散了。
他的食指在案上敲了一下。
很轻。
砚台里的水纹,跟着颤了一颤。
何管事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下文,便垂手退了出去。
门合上。
郑君珩看着窗格上的光,慢慢挪过那方墨。
光影越过砚台边缘,停在案面一处细小的裂纹上。窗外有人走过,影子一晃,很快便不见了。
他没有说话。
***
这一晚,她吹了灯,让翠微睡在外间,自己搬了一张小凳,坐在门后。
门板比她想的更硬,背脊靠久了,肩胛骨硌得发酸。她把小凳往旁边挪了半寸,又怕凳脚擦地出声,最后只好端端正正坐回原处,姿势活像一个等着被先生点名的学生。
窗开着一条缝。
夜风从缝里进来,带着桂树的青,和院墙外一点点泥土的潮。
她闭上眼睛,等。
不是等脚步声。
等的是气味。
今夜风从院门那头往屋里吹。若有人沿着这条路走来,身上的气味便可能先送到她鼻尖。她守的是这一阵风,不是指望鼻子隔着墙把整座府都看透。
小馥在她心里轻声道:“《灵枢》说夜半‘万民皆卧’。主人,您坐在这儿,可不太给古书面子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回它:“等人来了,我就睡。你先别替古书催我。”
“小馥只是觉得,明早您的腰可能会先来催。”
赵馥灵闭着眼,指尖在膝头轻敲一下。她忽然觉得小馥若有身子,多半会是那种站在门口记录谁迟到,还顺手把迟到理由分成三等的人。
子时刚过,风里多了一点东西。
很远,很淡。
白白的,甜甜的,带一点珠光似的粉。
她的呼吸在胸口停了一瞬,手指慢慢扣住膝头。
她在心里把那股熟悉的粉香告诉小馥。小馥低声应道:“与姐姐那天用的相近,还得等人走到跟前。”
赵馥灵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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