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光正好停在问句上。
赵馥灵把这四个问句,用指尖点着,在心里念了一遍。
第一句念到一半,她停住,摸了摸自己绷紧的肩。那些话不是教人忍下去,竟先要她问一问自己。
又读了一遍。
她认得这四句。
以前她工作室的墙上,就贴着几乎一样的四行字,纸角卷起来,被茶渍染黄了一圈。学生问过她出处,她说是自己熬了半辈子熬出来的。
她记得那张纸贴在木墙上,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钉子。有人路过时衣袖擦过纸角,总得替它重新按回去。她当时觉得那不过是几句整理思绪的话,谁想到它们竟先在另一段岁月里,被一个母亲写了下来。
她手里这本,纸比那张还黄。
“主人。”小馥轻轻地说。
她的眼睫颤了一下,视线还留在页面上。
她没有回答。
她翻到了最后两页。末页那把钥匙与五瓣花,她前几日见过;这回停在前一页,才逐行读下去。
书页到了后段,纸张薄得能看见背面的墨影。她用掌心托著书脊,避免封面往下坠,另一手慢慢将页角掀起。
倒数第二页,顶上只有一行大字,笔画很用力,用力到纸背都透了出来:
“馥灵,钥匙在你的名字里。”
她抿了抿唇,唇上有一点干涩。视线落在那行字上,灯影正好越过纸面,留下半明半暗的一道边。
下面还有一行,很小,像是写完以后又加上去的:
“我留给你的香,还有一支没有调完。”
小字的墨色淡了些,像写字的人曾在那里停笔,想过一会儿,才把心里剩下的话落下来。
再往下,墨淡得几乎看不见:“最后一滴用完,瓶子要还给海那边的人。”
***
她哭了。
她把手抄本挪离桌沿,怕一会儿碰落,仍舍不得把它阖上。
起初只是眼眶发热,她用手背按住,想把它按回去。
屋里的夜色沉得很安静,桌上只有油灯、手抄本和那方已经被她握皱的手帕。她试着把呼吸放平,胸口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颤动牵住。
按不回去。
她低下头,灯影落在她的手腕上,细细一圈,随着肩膀的动作微微发抖。
那股热,从眼睛一路往下,到喉咙,到胸口,再到一个她以为早就被时间磨平了的地方。
手帕抵住唇边,布料慢慢湿了一小块。她的指尖泛白,几次想把手抬起来,又在半途停住。
她把脸埋进手掌。
肩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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