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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、她抽到一张让她哭的牌(第3/8页)

往灯下挪近一点,借着光辨认笔画。墨色有深有浅,几处转折处留下了重重的笔痕。

笔画没有以前稳,有些地方墨积在一起,像写字的人,手在抖。

“承平五年,秋。

我闻到苦杏仁的那一年,就知道我活不久了。

不是怕。我这一生,闻过太多东西,已经知道每一种气味,都有它要去的地方。我只是舍不得。

舍不得她还这么小。”

赵馥灵吸了口气,手里的纸页微微一颤。她把掌心落到膝上,指甲在布料上掐出几道细白的痕。

她忽然想起工作室里那个小助理,总把玻璃瓶吹歪。最后一晚,她自己说“再看一遍我就睡”,那女孩还在等她关灯。那时候,她也不知道自己活不久了。

记忆里的灯管白得发冷,桌上排列着试香纸,瓶身上贴的字被她写得很端正。她甚至记得那女孩抱着一叠记录,站在门边打呵欠,仍然努力把眼睛睁大。

赵馥灵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,慢慢地往上顶。

她拿起手边的布帕,指尖碰到柔软的织纹,停了一瞬。那方布帕被她折得整整齐齐,白得几乎刺眼。

她把手帕按在嘴边,继续往下。

“承平六年,春。

今天她在院子里追蝴蝶,摔了一跤,没有哭。她坐在地上,自己看着膝盖上的泥印,看了好一阵子,才抬头问我:‘娘,我是不是很笨?’

我说,不是。

你只是还没有学会,怎么听自己的身体说话。

我想,我来不及教她了。”

赵馥灵的眼睛停在那句“我来不及教她了”,久久没有移动。她手中的帕子被攥出一道皱褶,布角露在指缝外,像一片被揉小的云。

灯芯爆了一下。

她肩膀猛地缩了缩,目光从纸上抬起,落到灯盏上。灯油沿着盏壁留下一道细细的痕,火焰很快又稳住了。

“承平六年,秋。

我写了一本东西,藏在箱底。

不是配方。配方不重要,配方谁都可以写。

我想留给她的,是四个问句。每次她迷路,就拿出来问自己。

一,你的身体,现在在对你说什么?

二,你看见的,是事情本来的样子,还是你害怕的样子?

三,如果不用怕,你想成为谁?

四,下一步,你打算怎么走?

这四句话,我花了一辈子。

希望她,能比我早一点用上。”

那些句子落在纸上,字距一行比一行开,最后几字写得很轻。赵馥灵把手抄本放低了些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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