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墨是旧的,可是那个味道,她一凑近就认出来了。
她的喉头先轻轻一紧,胸口跟着慢了半拍;那股熟悉的气息让人想起冬日里收进箱中的旧衣,留着一点温暖,也留着一点久别的安静。
安息香。
很淡,淡到像是被时间吹过很多遍。每一页的纸缝里都夹着一点点,好像写字的人,是在那股香里面写的。
她用指腹轻轻托住纸页,没有急着把它压平。薄纸翘起的地方落在灯影里,边缘透出一线浅褐色。
日记的第一页很短。她在心里把字句轻轻念给小馥听,也像念给自己。
“冬。女儿出生。
小小的,皱皱的,哭得很用力。我抱着她,闻她的头顶。
奶香,和一点点阳光的味道。
我给她取名馥灵。
这个名字,我想了一整个冬天。”
赵馥灵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。
她指尖停得太久,纸面被体温烘得微微发暖。灯火把那两字的墨色照得深了一些,像是才写下不久,尚未被年月带走。
馥灵。
这两个字,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。那是别人给她取的,用了五十多年,像穿了一辈子的一件衣服,穿到忘记它有没有缝线。
她的手指从名字旁移开。
她往下翻。
日记不长,隔上几个月才有一页。有时候一整页只有一句话。
翻页时,纸与纸擦过,发出极轻的一声。每一页的边缘都有些发脆,她便放慢动作,先挑起纸角,再以指腹送它过去。
“承平二年,夏。府里的人都说我话少。我话不少,只是他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。香气是我的话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,想起白日里那些人同时把薄荷叶举到鼻前的样子。那样多张脸,那样多双手,若娘亲能瞧见,不知会不会也觉得这回总算有人肯听。
“承平三年,春。今天,有人替我留了一盏灯。后宅这么大,我第一次觉得,有一盏灯,是为我亮的。”
她看着“有人替我留了一盏灯”那一行,指尖在纸边按出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灯芯偶尔发出细小的脆响,照得手抄本上的墨字忽明忽暗。她的眼睛落在那一行,半晌没有再往下移。
灯。
柳氏那间,亮着灯、说歇下了的屋子。
柳氏那晚没有见她,林姨娘笔下却有人为她留灯。她将两件事放在一起,又停住。
不一定是她。
可她把这一行,在心里画了一个圈。
再往下,字迹慢慢变了。
她把手抄本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