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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馥立刻提醒:“原主的记忆里,左前方三十步是月洞门,过去就有人走动。您往那边走。”
她盯住门的方向,挪出第一步,又挪出第二步。
第三步,膝盖一折,她跌回石椅,手掌在桌沿擦出一阵疼。帕子落到脚边,细针在石地上弹了一下。
她想弯腰,颈子却僵着;想喊人,气提到胸口,又像被湿棉花堵住,连一声完整的“来人”都送不出去。
就在这时,身后响起脚步声。
不急,也不停。
有人踩着石路,一步一步走近,没有问她怎么了,更没有伸手来扶。
她回不了头,只能盯着湖面的倒影。柳影旁边,多出一个青色短衫的男人,个子不高,脸被晃动的水光揉散了。
一双手落在她肩上。
粗糙,冰凉,压下来的力道很实。
离得这么近,她闻见了干草、马身上的骚味,还有浓重的皂角。那股皂角不是轻轻洗过一次的味道,像有人搓了又搓,急着把手上的某种气息抹掉。
赵馥灵抓住这最后一点清醒,在心里说:“记住这个味道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小馥紧接着道,“主人,他要推了。”
肩上的手往前一送。
她连抓住石桌的机会都没有,整个人向湖面栽去。裙角掠过椅边,那盏茶在她眼角一闪,仍稳稳留在桌上。
就在失去支撑的那一瞬,她闻到另一个味道。
很淡,几乎被湖风吹散,却暖得让她一怔。
柔柔的甜,沉下去的木香,像一只收了很多年的匣子,里面放着纸、香,以及某个人一直舍不得说出口的牵挂。
她认得。
是那支追了八年、才在实验室里调对的安息香。
那味道似乎贴着她耳边,轻轻落下一句话。
她不是用耳朵听见的。是从鼻子,一路,轻轻落进心里。
“你要活着。”
下一刻,湖水盖过了她的头。
冷意钻进衣领,裙子裹住双腿。她试着往上抬手,手臂却重得不像自己的。水面上的亮光晃了一下,离她越来越远。
她还想抓住那句话。
可喉咙里涌进了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