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便喝。
赵馥灵的目光停在茶汤上。
清清亮亮,只剩半盏。
她没有碰杯,在心里问小馥:“她已经喝了半盏?”
“是。”小馥的声音低了些,“主人,您接手的这具身体,正在一点一点睡过去。”
赵馥灵慢慢把手指收进袖里。
很好。别人穿越,睁眼是锦被软床、丫鬟跪一地。她睁眼,接手一份做到一半的谋杀,连交接的人都省了。
手掌贴着石桌,明明是凉的,指尖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钝。她试着掐住掌心,那点疼隔了一层似的,迟迟才传上来。
不是做梦。
也没有时间慢慢适应。
她做了三十年芳疗,习惯先辨香,再留意香之外的东西。茶叶的焙火、煮水的器具、杯沿留下的手泽,未必每回都有,却常会混在一盏茶里。眼前这只茶盏明明有用旧的痕迹,这些杂气却淡得反常。
热的,杂的,活的。
眼前这盏茶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像有人把不该留下的味道一一擦掉,最后才盖上一层好看的茶香。
她用两只手托住杯子,免得发软的手指把它摔了,端到鼻下,轻轻吸气。
茶香底下藏着一点淡苦,像生杏仁咬破外皮。再往深处找,还有一股闷闷的药味,让她的喉间也跟着发沉。
“小馥,拆给我听。”她在心里催。
“苦的那层接近苦杏仁。”小馥回答,“底下的药味,我对不上名字。您现在越来越困、手脚发软,和数据库里某些使人昏睡的药料表现相近。可我认不出这张古方,也算不出用了多少,更不能保证它不会致命。”
她把茶盏放回原处,目光越过杯沿,落到湖面。
“至少,已经让这具身体撑不住了。”她在心里接了下去。
“对。”小馥回答。
石椅到湖边,不到三步。
水面平得像一面镜子,倒映着垂柳和天光。这个位置本来很好看,坐在这里绣帕子、喝茶,像是府里难得给庶女留的一点清静。
现在,她只看见那不到三步的距离。
睡着的人掉进湖里,便不会再醒。
到时候,一句三小姐身子弱,给娘亲上完香太伤心,头晕失足,就能把整件事说完。
茶里的药不必毒死她,湖水会替它收尾。
赵馥灵把手按在桌上,在心里说:“小馥,我们得离开这座湖。”
她撑着桌沿站起来,膝上的帕子被带得滑了一下。才直起腰,湖面就在眼前晃开,身体像忽然漏了力气,从指尖一路漏到膝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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