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知香院的门还没开,香房里已有人先醒了。
见初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一张纸。
顾泽坐在另一边,面前也摆着一张纸。
念儿站在桌尾,手里拿着早晨整理桌面时拾起的昨夜茶盏,盏底早已空了,只是不知为何还没放下。
三个人都像在等谁先开口。
赵馥灵推门进来时,三双眼睛一齐抬起来。
“你们这样坐着,”她说,“很像在等一个人认错。”
见初把手边的纸往自己面前拉了拉:“我没有等人认错。”
顾泽说:“我也没有。”
念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盏:“我在等它自己回到茶壶旁边。”
赵馥灵看了一眼桌面。三张纸各自放着,没有叠在一起。昨夜顾泽收历注时留下的那道空隙,还在。
“它不会自己过去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念儿说完,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盏,默默把它放到桌角。
顾泽看了眼窗外:“天亮得比预想中早。”
“你昨夜没有看天。”见初说。
“所以我才说预想。”
“你预想的东西还挺勤快,自己先天亮了。”
念儿低头笑了一声。
赵馥灵没接他们的话,先走到窗边,把半掩的窗推开一条缝。
晨风带着一点潮气进来。
她喉头原本有些干,吸了一口之后,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。那股气味像一件在屋檐下晾了一夜的衣裳,没有晒透,却已经不再冰冷;里头还有一点清苦、干净的木气。她认出那是檀香留下的余味,昨夜香房里那一炉已经熄了,味道却还伏在木架和布帘上。
“你们昨夜都没睡好。”她说。
见初低头看自己的纸:“我睡了。”
“你眼下有一圈青。”
“那是灯影。”
“天已经亮了。”
“灯影也可以记得昨天。”
顾泽把纸端正了些:“你们若要谈灯影,我可以去拿历注。”
“不必。”赵馥灵说,“历注昨夜已经收进书箱,今日不必让它出来作证。”
念儿总算把茶盏放稳:“那三张纸呢?”
“也不必急着让它们作证。”她说。
念儿看了眼见初,又看了眼顾泽,没再说话。
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翠微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壶热茶。她走到桌前,先把茶壶放下,再将四个空盏一一摆开。
“今日不用续茶了。”顾泽说。
“奴婢知道。”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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