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侧低头。枝叶间露出一点淡色,藏在叶背后。风一吹,那点颜色就晃出来,又被叶子遮住。
她走近两步,没有伸手。
那是一朵刚开的花。
花瓣薄而微微卷起,边缘带着一线浅色。枝头还有几个圆圆的花苞,没有完全张开。它们挨在一起,像几个刚醒的人,先把眼睛睁了一点,又还不急着起身。
“香母木。”带路的妇人说。
她转过头。
方才引路的妇人停在树旁,正看着那朵花。
“这一株也开了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带路的妇人说,“这一株开得早。”
她没有立刻凑近。
喉咙先微微一紧,像冷风忽然从领口灌进来,她下意识屏住了一瞬的气。肩膀却跟着松下去,像走了一段长路后,终于把背上的布包放到地上。接着,一点清淡的气味从枝叶间过来,并不急着占满鼻腔,像屋里刚掀开一笼米饭,蒸气里带着一点晒过的木头气息。
那是香母木的花。
她没有往更深处吸,只站在原地,等风再吹一次。
风把味道带走,又把它送回来。这一回,气息里多了一点青意,像清早刚折下的枝条,叶子上的水还没有干。那股香不浓,也不甜,停在鼻尖外面一点,仿佛知道她在等,却不肯为了她多走一步。
“是它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小馥回答:“主人,您辨认到了香母木花的气味。”
“我不是在问你。”
“本宝只是确认您说的‘它’指的是哪一个。”
“你确认得很有礼貌。”
“谢谢主人。”
她看着那朵花,想起上回离岛前,香母木又抽出一枝新花的傍晚。后来有几朵落在她摊开的册子上。
第八格。
当时花瓣薄白,落在第八格里,也有几片落在格线外。她没有移开,也没有急着补字,只轻轻合上册子,把花夹进纸页。如今隔着这些日子,纸上花影和树下花香,仍是两种不同的记得。
她记得它们,却不能把眼前这一朵,当成当年落下的那一朵。
如今花就在眼前,格子却没有跟来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那些年她花了不少时间学着分辨花草,回到一座熟悉的岛上,仍会因为另一株矮树上的一朵花,停下脚步。
“姐姐。”阿螺轻声叫她,“你又想到上回开花的时候?”
“也想到第二册第八格。”她说,“那天有花落进格子里,后来被夹在纸页中间。”
阿螺看了看花,又看她:“夹久了,会不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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