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太多人。
翠微在左,赵馥兰在右,顾泽落在最后,手里抱着一只大木箱,是要用来装玻璃的,脸上写满了“我今天一定不会出事”的悲壮。
那木箱几乎挡住顾泽半个身子。他每往前走一步,箱角便轻轻晃一下,仿佛正在替他预先担心。赵馥灵回头看了一眼,顾泽立刻把箱子抱紧,神色愈发坚定。
她在心里把顾泽抱紧木箱的样子说给小馥听。小馥才说:“主人,顾泽今日的抱箱姿势,像一位准备把家当搬去远方的商人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答:“他只是怕玻璃摔了。”
“明白。商人的家当,大约更怕摔。”
赵馥灵今天穿得简单,月白的窄袖襦裙,外罩浅蓝的薄披风,发上一根银簪,眼角那一点淡桃色。腰间的靛蓝香囊,在走动时轻轻晃。
她行过一家门口摆满香木的小铺,香囊随步伐碰到腰侧,发出一声细细的布响。翠微往她身边靠了半步,替她挡开街上迎面而来的人流,脸上仍是一贯的平静。
康老爹的小铺,还是在巷子最深处,门口那盏旧铜灯,今天没有点,白天看起来像一只睡着的老猫。
他坐在那盏旧铜灯下,白须,碧眼,戴着尖顶小帽,手里捧一杯茶,看见她们,慢慢笑起来。
那张小几只占了门边一角,茶盏旁搁着一把细长的木匙。康老爹的手背上有几道褐色的旧痕,捧杯时拇指贴着杯沿,稳稳当当。
“姑娘,”他说,“鼻子好了?”
赵馥灵一怔:“老爹怎么知道?”
“码头那天的事,整条街都传遍了,”康老爹喝了一口茶,“说王妃借了别人的鼻子,拼出一场火。今天,你进巷子的时候,每走三步就吸一口气,像在数钱。”
她微微垂眼,笑了一下。
巷口有个挑担的脚夫正好经过,听见“借了别人的鼻子”,脚步不由得慢了些,又怕被人察觉,赶紧把担子往肩上一挪,假装自己只是在躲一块石头。
“老爹好眼力。”
“老朽鼻子不如你,”康老爹说,“只好练眼。”
他又喝了一口茶:“眼睛练到这把年纪,只被人比下去一回。年轻时跟驼队走西边,路过一座崖上的寺,香帐记得比官府还细。老朽多拿了一钱香,那和尚光看帐,就知道少了一钱,追了老朽三里地。”
顾泽在后头小声问:“一钱?”
“一钱。”康老爹说,“他说,帐上不能有一钱是不清楚的。”
赵馥兰瞥了顾泽一眼,手指在腰间算盘上敲了一下。顾泽立刻把木箱抱得更端正,仿佛只要姿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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