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绣一幅,他就多活一天。”
她说这些话时,语调仍旧很平。赵馥灵却听见她最后一个字落下后,呼吸轻轻卡了一下,像细线在针眼里打了个结。
她转过头,看着满墙的栀子。
“十年,三千六百五十幅。”她轻轻地说,“我每天绣一幅,一天都没有停过。”
赵馥灵的喉咙,像被一只手握住了。
她眼前仿佛有一段长得看不见尽头的白线,从绷架牵到每一幅绣片,再从绣片牵回青禾的手指。在线有细细的结,有反复挑开又重新落下的针脚,连日子都被缝进去了。
她把眼前的情形在心里告诉小馥:满屋都是同一朵栀子,青禾说,她一天绣一幅,绣了十年。
脑子里,小馥小声说:
“我先说一句,然后闭嘴。”
她在心里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这个房间的栀子,我已经替您记下了。”小馥说,“我决定,不吐槽。”
***
赵馥灵没有争。
她没有说“你父亲已经安全了”,没有说“这些人已经被抓了”,没有说“跟我走,我保证”。
她不知道青禾这十年听过多少承诺,只知道,一句“我保证”,还不足以让眼前这双发白的手松开。
十年。
一个被关在门里的人,最不相信的,就是别人的保证。
赵馥灵把木匣轻轻合上,没有让匣盖碰出第二声响。她看见青禾的目光仍停在那道木缝上,便往旁边挪了一步,让开彼此之间的路。
她只是走回青禾面前,在她身边,蹲下来,与她平视。
裙摆在膝边折出一道皱褶。赵馥灵把它抚平,手掌安安静静地放在膝上。
“我不带你走。”
青禾抬眼。
她的眼神落在赵馥灵脸上,似乎在分辨这句话里有没有藏着别的意思。灯光在她眼底微微颤动,将那片黑映出一点湿润的亮。
“我只想给你闻一样东西。”
赵馥灵说得很慢,留足了让她拒绝的时间。她伸手进袖中时,布料摩擦出窸窣声,青禾的肩膀随着那声音细微地紧了一下。
她从袖子里,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纸被收得很仔细,折痕压得平直,边角却经过多次翻折,已经有些软。她的手指停在纸面上,没有急着打开。
很薄,边缘有些毛,颜色已经发黄,带着一点褐色的茶渍。
是一页从簿册上撕下来的纸。
离开长安的前一晚,叶先生站在观香阁后门的石阶上,手里捏着这一页,指节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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